【毒剑风流】卷2 整理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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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分类:情色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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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八宝太监
2019.04.17
重编首发于第一会所

                         第二卷初露锋芒第一章

    海船在廉州府登岸,一行人向着大廉山中的暗舵策马疾驰而去。廉驰的父亲
廉川明虽然出生在四川,廉家的祖先却都是廉州府人,是以这廉州府的暗舵经营
得格外用心。那暗舵乃是在大廉山中的一个客家土楼,屋宇环绕犹如城墙,易守
难攻固若金汤。

    众人到了廉州府中正是傍晚,寻了家酒楼用饭,几人坐在了一张二楼靠窗的
桌子。刚刚坐定没多久,云松道长忽然向楼下一使眼色“张总管,你看下边街上
走过的那黑衣汉子,看来也是江湖中人。”廉驰也向楼下看去,果然见到一个黑
衣汉子腰上悬着一把长剑,正急急从街上走过。

    张北晨对廉驰道“少主,廉州府极少有江湖人出没,让属下先去看一下那人
是什么来路。”张北晨刚刚想要起身,云松道长忽然又低声道“小心,他后边还
有尾巴。”

    廉驰看不出街上有何异状,问道“尾巴在哪?”云松道长用眼神挑了一下街
角道“那个在买折扇的书生。”黑衣汉子刚刚走远,那书生果然立刻离开了折扇
摊子,随便丢下块碎银子拿走折扇,连摊主找钱都不等,继续远远跟在前边的黑
衣汉子之后。

    张北晨皱眉道“这事情确实蹊跷,咱们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看看那书生
是何方神圣。”

    罗斌守护着单燕和杨雪两女在酒楼等候,张北晨和云松道长则带着廉驰去跟
踪那书生。张北晨本不想让廉驰涉险,要他也等在酒楼,可是廉驰好奇心起,坚
持要同去,说是增加一些江湖历练,张北晨见那书生不过孤身一人,应该威胁不
到廉驰,便也点头同意。

    黑衣汉子和书生一前一后离开了廉州府,径自向大廉山方向行去,黑衣汉子
走在大路上,而书生则不远不近的隐身跟在路边的林中,张北晨立刻感觉不对,
对云松道长道“大廉山里便是咱们的暗舵,那黑衣汉子向山里去,多半可能是自
己人。这尾随的书生不怀好意,给他跟进了山去只怕会泄露机密,咱们现在就去
拦下他们,不要手下留情,宁可不留活口,不可走脱一个。”

    张北晨和云松道长自路边的林中抄到了前边,分别拦住黑衣汉子和书生。黑
衣汉子拔剑戒备,却未曾向云松道长动手。而那书生突然见张北晨出来拦住去路,
立刻转身急奔而逃,显然是心中有鬼。那书生轻功甚佳,张北晨一时居然追不上
他,而且那书生边逃边向后不住弹出暗器,让张北晨更难近身。张北晨早有准备,
大袖一展,将暗器全都兜入袖中,再一起反手挥出。

    那一蓬暗器向书生身后射去,书生不慌不忙,大笑道“老鬼竟然也敢班门弄
斧”一跃而起轻松的躲过了所有暗器,不过张北晨本就没想暗器能击中书生,只
是要借此让他步伐一缓,立刻全力一跃逼近了书生,双掌一前一后全力击出。书
生没想到张北晨身法暴增,猝不及防之下被一掌印在后背,立刻口喷鲜血飞了出
去,落在地上时已然毙命。

    张北晨回来摇头道“不用留活口了,那书生的暗器手法是唐门无疑。”黑衣
汉子见状,也大概猜出了张北晨是友非敌,帮他揪出了那尾随跟踪的书生,嘶哑
着声音问道“这位前辈,可是自北边海外来的么?”张北晨一听黑衣汉子问出了
逍遥山庄的切口,沉声回答道“不错,老夫先自水路行,后又乘风而来。”这切
口出自庄子逍遥游的第一句,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

    黑衣汉子见遇到了逍遥山庄的自己人,长吁了一口气道“在下成都廖舵主座
下弟子廖进宝,我们成都暗舵不知如何露了行迹,被唐门偷袭,唐门暗器高手众
多,连传讯的信鸽都没能逃出,只有属下侥幸走脱……”

    张北晨冷哼了一声“侥幸走脱?是唐门故意漏了你这蠢材出来,派人跟着来
查我们的老底,若不是少主梦中有仙人指路,要我们今日提前出发来到廉州,我
们逍遥山庄廉州的暗舵也给你这蠢材漏了盘子啦!”廉驰听了心中暗暗得意“本
少爷随口扯谎都能立下奇功,真是运气好得震古烁今”

    那廖进宝听张北晨语气严厉,连忙跪下认罪,张北晨四处扫了一眼,知道这
大路上不便处理逍遥山庄隐秘事务,便带了廖进宝和廉驰直接去了大廉山中的暗
舵,而云松道长则返回廉州府去接单燕杨雪两女过来。

    到了暗舵一审问廖进宝,得知现在蜀中武林的情势突变,唐门今年不知如何
拉拢了八卦门,开始对蜀中其他大小门派下手,大有决心一通蜀中武林之势。唐
门乃是蜀中第一大势力,即使在中原也影响极大,唐门如想称霸蜀中,又有八卦
门来做马前卒,肯定不是蜀中其他门派可以抵挡的。

    现如今逍遥山庄在蜀中的暗舵被人袭击,听命于逍遥山庄的谭家庄恐怕也难
逃厄运,张北晨听了这消息自然是如同火烧眉毛,忙对廉驰说道:“我与云松道
长和罗堂主这就前往蜀中,想办法阻止唐门,如果再晚上几日,只怕老庄主千辛
万苦在蜀中发展的势力,就要被人连根拔除啦!”

    廉驰对于自己手下的势力也是十分在乎,立刻点头答应道:“好,张总管,
你快和两位堂主出发吧。我便独自去江湖上闯荡好了,以我现在的武功,普通人
应该也伤不了我。”张北晨摇头道:“少主,武林中藏龙卧虎,还是小心为妙,
你先在这暗舵里休息一段时日,等属下解决了蜀中之事,再回来保护少主闯荡江
湖。”廉驰不满道:“张总管,你又何必如此小心,那各派弟子成年以后,哪个
不都得独自到江湖上历练一番,没有经过一番实战的磨砺,哪能成得了气候?”

    张北晨一脸为难的答道:“这个……逍遥丹的解药以后还要指望少主,少主
你一人可关系着逍遥山庄上下几百条性命,万万不可大意啊……”

    廉驰见张北晨又提起逍遥丹解药的事情,便没了脾气,只得答应张北晨留在
廉州暗舵等他回来。廉驰虽然答应的痛快,可是张北晨等人刚刚离开,廉驰便带
着单燕杨雪朝着相反的方向纵马离开了暗舵,那些属下又怎么能拦得住他,只得
赶紧派人去通知张北晨。

    廉驰还是第一次离开逍遥岛,一路上遇到热闹的集镇都要去见识一番世间的
繁华景象,三人走在大街上,行人擦肩而过,这些行人的衣服虽然不见得多漂亮,
却也花样繁多;怀春少女远远见到廉驰这等英俊的少年,就脸现红云,走到近前
却又不敢仔细去看,只用余光偷偷瞄上廉驰几眼,样貌虽然比起单燕杨雪两女差
上好多,但自有一番别样的风情,撩拨得廉驰心中痒痒。

    路边上又有许多小商贩叫卖不停,还有算命测字的老先生,帮人做画写字的
落魄书生,杂耍变戏法的江湖艺人,让廉驰目不暇接。

    一路行去,见一个华丽的小楼下,一群彩衣女子正在不住拉客人进去。远远
见到廉驰,便一阵媚笑道:“呦,这位公子可真是俊得很呀!要不要来我们迭翠
楼里坐一坐呀?”

    廉驰听那妖媚女子夸奖自己,又见她笑得风情万种,脑中一阵迷迷糊糊,面
露微笑刚想答话,单燕却一拉廉驰衣袖,皱眉道:“少爷,别理她们,这些女人
都脏得很!”

    廉驰仔细看了几眼那些女子,奇道:“没有啊,我看她们都很干净呀”

    单燕听了急得值跳脚,紧紧拉住廉驰不许他过去,说道:“少爷你别去,那
里边都是坏女人!”

    廉驰见单燕如此着急,又见那些女子烟视媚行的与过往行人搭讪,这才明白
她们原来都是青楼里的妓女。

    单燕拉着廉驰快步离开,廉驰却对那些风骚入骨的女子恋恋不舍,知道现在
有单燕拦着,肯定不能如愿,却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找个机会来体验一番这些
风尘女子的滋味。

    廉驰离开逍遥岛前,白松曾画了一幅廉川明的画像给他,让他对生身父亲有
些印象,免得将来真在江湖上偶然碰面,却擦肩而过对面不识。

    廉驰已经把父亲廉川明的样子牢牢记在脑中,廉川明和廉驰相貌极为相似,
而且多了一丝成熟稳重之气,人到中年仍旧是气宇非凡,以逍遥山庄情报网的实
力,三年来却没得到一点蛛丝马迹,所以廉驰对于寻找父亲的事情也没抱太大希
望。

    至于寻找名医就更不用说了,经过逍遥岛那些名医们的折腾,廉驰现在见到
大夫就想要过去暴打一顿。至于逍遥丹的事情,既然廉驰离开了那孤悬海外的逍
遥岛,就没那么心急,反正急也无用,就听天由命算了。

    来到了江湖,又没什么要紧之事,廉驰一身轻松,想起答应过单燕要带她回
家一次,便问明了方向,朝着太湖缓缓而行。

    这一日三人正在赶路,忽然听到前边路上传来兵器交鸣之声,一勒马缰,停
下仔细看去,路边林间空地上六个人正挥剑斗在一起,乃是五个黑衣人围攻一个
蓝衣男子,离得很远也看不清他们的相貌,那蓝衣男子身上血迹斑斑,步法虚浮,
显然是受了重伤。

    那五个黑衣人和蓝衣男子都是用剑,蓝衣男子剑法大开大合,如果一对两人
甚至是三人,都有取胜的可能,但被五人围攻,前后左右都有利剑攻来,就显得
力不从心了。

    廉驰见那蓝衣男子恐怕再也难以坚持下去,对单燕说道:“我们过去帮下那
人吧!”

    廉驰自恃剑法高明,一直都想找人一试身手,眼前便有一个实战的机会,自
然是手痒得很了。单燕看了一眼,却摇头道:“少爷,我们还是不要多事的好,
江湖上这种仇杀极多,碍了人家的事,只怕还要惹上麻烦。”

    杨雪见那蓝衣男子被人围攻,浑身浴血,对他极为同情,说道“燕子姐,咱
们还是救救他吧”

    单燕说道:“雪儿,你对江湖上的事情不了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救
了那人,只怕那些黑衣人就会来杀少爷了!”

    杨雪听说救人会害到廉驰,立刻放弃了救人的念头,低头不忍再去看那被围
攻的蓝衣男子,小声说道:“哦……那我们快走吧。”

    三人不再理会树林中的打斗,继续赶路,不过一会,突然前边两匹马飞奔过
来,马上坐着一老一少两人,那老者远远见到廉驰三人,就高声问道:“请问前
边的小兄弟,可曾见到一个蓝衣的青年?”

    廉驰听了勒马停下,问道:“你问的人是不是还带着一把剑?”

    那老少两人也来到廉驰近前,那少年不过十六七岁,急道:“不错,我师兄
带着一把长剑,你见到他了吗?”

    廉驰回头一指道:“见到了,他就在前边,正被五个人围攻,你们快去救他
吧,晚了可就来不及啦!”

    老者听了大急,催马急奔而去,百忙中还不忘回头叫道:“多谢少侠,华山
派铭记大恩!”

    他见廉驰腰悬宝剑,知道廉驰也是江湖中人,便客气的称呼了一声“少侠”。

    廉驰听那老者称自己为“少侠”,心中不禁飘飘然起来,觉得这华山派的人
还不错,暗暗希望那蓝衣男子能够平安无事。

    到了小镇,赶紧找了个酒楼吃饭,其时已经过了吃饭时间,酒楼里一片冷清,
廉驰便没有再去单独的雅间,而是在大堂里边吃饭边看街景。

    饭刚吃到一半,突然听到外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廉驰向外看去,见到刚
刚寻找蓝衣男子的华山派少年跳下马走进了酒楼,而那个老者却没有和他在一起。

    那华山派少年脸上还挂着泪水,刚一进酒楼就拔出剑来,满脸悲愤之色的向
廉驰走去。大堂里只有廉驰这三人,酒楼的小二见到这等情形早就吓得跑了出去。

    华山派少年还没到廉驰身边,单燕已经抽出长剑拦住了他,冷然道:“你做
什么?”

    华山派少年见是一个美貌的女子,便没与单燕动手,长剑一指廉驰哭骂道:
“你这个见死不救的畜生,我大师兄被人围攻,你为什么不去救救他?”

    廉驰听了心中大怒,平生第一次有人敢如此骂他,紧皱眉头说道:“我为什
么要去救他?如果你师姐被人围攻,少爷我心情好也许能上去帮一下,那也得要
她长得漂亮才成……”

    华山派少年一听立刻火冒三丈,绕过单燕一剑向廉驰刺去,口中大叫道:
“狗贼,还我大师兄命来!”

    廉驰本想与这华山派少年斗上一斗,单燕却怕廉驰出手没有分寸,如果再伤
了这少年,可就真得要和华山派结了仇,长剑挡住华山派少年,对廉驰说道:
“少爷,你只管看着便是,我对付得了他!”

    廉驰听了便坐回椅子里,只见单燕长剑上下翻飞,华山派少年的招式还十分
生涩,根本不是单燕对手。单燕也无伤人之意,只希望让那华山派少年知难而退,
好就此息事宁人。杨雪在一旁极为紧张,生怕单燕被华山派少年所伤,不敢去看
又忍不住不看,攥紧的小拳头里满是汗水。

    单燕与那华山派少年拆了三十多招,忽然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廉驰推
测可能是那华山派的老者赶来,便手按剑柄,凝神向门口望去。

    来人果然是那华山派老者,马还没停稳就飞身下马,跃进大堂一看,弟子已
经与人交手,大喝道:“方百良,还不快住手!”

    廉驰见这华山派老者并无出手之意,便安稳的坐在椅子里,静观其变。那被
称为方百良的少年听到华山派老者的大喝,只得悻悻的收剑退了下来,对华山派
老者叫了声:“师父……”

    华山派老者大怒道:“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我叫你回来你为什么不听?”

    然后转身向廉驰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这华山派老者乃是华山掌门的师弟张天雄,他赶到蓝衣男子被人围攻之
处,蓝衣男子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更惨的是他的四肢都被人齐根斩去,人才刚
刚断气,尸体还留有余温。

    蓝衣男子乃是华山派的首徒齐德臣,武功尽得掌门真传,是华山派里最有希
望继承掌门衣钵的弟子,没想到却横尸在这官道边的树林里。张天雄极是喜爱这
出色的弟子,见他惨死,心神大乱,抱住齐德臣的尸身痛哭不已。

    突然听到身后一身狂叫:“我去给大师兄报仇,杀了那见死不救的畜生!”

    张天雄回头一看,方百良却已经飞身上马,向廉驰的方向奔去。

    张天雄大喊他回来,方百良却是听而不闻,飞奔而去。张天雄本想去追,却
又怕大弟子的尸身被野兽损坏,只得强忍悲痛,急急搬了几块石头,做了一个简
陋的坟墓,这才拍马追过来,阻止了方百良。

    廉驰听说那蓝衣男子死得如此凄惨,心中也微微有些难过,一时不知道该说
些什么好,毕竟自己的作为也确实是见死不救。

    张天雄说完了事情的经过,继续说道:“老夫管教徒弟不严,这才让他得罪
了这位……”

    张天雄拖长了声音,按着江湖上的规矩,廉驰就该接口过来,报出自己的名
号,但是他对这些江湖规矩完全不了解,单燕虽然明白这规矩,却因为方百良斥
骂廉驰,对这师徒二人没有好感,也不理会张天雄。

    张天雄见廉驰并不接话,只得继续说道:“这才让他得罪了这位公子,实在
是抱歉得很。”

    又转头对方百良说道:“还不快给这位公子道歉!”

    廉驰听张天雄已经改称自己为“公子”,显然是暗指自己的作为配不上一个
“侠”字。

    廉驰倒也不怪他,满不在乎的说道:“张前辈不必如此客气,这位小兄弟也
是悲愤之下失去了理智,而且他也并没有伤到我,这便算了吧!”

    张天雄听了一抱拳说道:“多谢这位公子大人大量。但是老夫还有一个问题,
请问那围攻我华山派首徒齐德臣的五个人,都是些什么样子?”

    廉驰想了一下,说到:“嗯,他们都是身穿黑衣,也是用剑的,至于相貌,
我们离得太远,也没有看清楚。”

    张天雄又追问道:“那他们的武功路数如何?”

    廉驰还是说自己只是路过,没有仔细看,张天雄脸色又是一沉,说到:“这
位公子可否告知高姓大名,仙居何处,以后我华山派可能还有关于那凶手的疑点
前来请教。”

    廉驰答道:“我的名字叫廉驰,置于住的地方嘛……现在是四海为家,没有
固定居所。”

    张天雄皱眉道:“那可就有些麻烦了,不知这位公子肯否赏脸,到我华山一
游,以后我们抓到了凶手,还需要三位帮忙指认。”

    单燕听张天雄的意思,竟然是要自己一行人随他去华山,也不知到了华山还
会生出什么变故,说道:“小女子名叫单燕,张前辈如果想找我们,只管去太湖
飞鱼帮打声招呼,我们自会前去相见。”

    张天雄听了眼睛一亮,惊道:“这位是‘太湖飞燕’单姑娘?难怪剑法如此
高明!去年听闻单姑娘被铁马帮的人所害,如今能够平安无事,实在是可喜可贺!”

    单燕的武功在年轻一代中也算得上是较为出色的了,加之她孤傲冷艳,更是
被年轻一代的少侠们所追捧,得了一个“太湖飞燕”的美名,在江湖上的名气比
起她父亲单天进来还要响亮几分。

    单天进把单燕送去了逍遥岛,但单燕如此有名气的一个大活人,就此在江湖
上消声灭迹,实在是不好解释。那时候廉驰就给单天进出了一个计策,诬陷说单
燕被铁马帮的帮主铁南天打下了山崖,这样一来,就解释了单燕失踪的问题,还
顺便给铁马帮添了一个大麻烦。

    太湖一带,除了单天进的飞鱼帮外,还有两个势力颇强的帮派,一个是黑云
会,另一个就是铁马帮。三股势力之间明争暗斗,铁马帮本来已经是略占优势,
但这单燕被铁马帮所害的消息传出后,在江湖上掀起了轩然大波,那些江湖少侠
有许多人爱慕单燕的美艳,得到了消息自然是要为心上人报仇,从此以后铁马帮
就被这些少侠们搅得鸡犬不宁。

    偏偏少侠们身后还有许多得罪不起的势力,铁马帮又不敢杀人立威,不然在
江湖上又会多出让人头痛的仇家,只得被动的守住帮中总堂。全帮上下恨不得把
单天进碎尸万段,却只能徒呼奈何,全力守住总堂已经不易,更没有实力去打进
太湖了。单燕如今再次现身江湖,可说是帮了铁马帮的大忙,总算不用再被人整
日骚扰了。

    单燕点头说道:“多谢张前辈关心,小女子摔下山崖后,被这位廉公子所救,
但却一直昏迷不醒,直到上个月才得以痊愈,就立刻动身赶回太湖,由于着急赶
路,这才没有顾及那位华山派的仁兄。如今那位仁兄被别人害死,单燕也有不可
推卸的责任,晚辈任凭张前辈处置,决不敢有半句怨言。”

    单燕这一番说辞离开逍遥岛时便与廉驰商量好了,即解释了单燕失踪的一年
时间,又解释了单燕与廉驰间的亲密关系。又说急着赶路,连没有去救那位华山
派大弟子的事情也找到了理由。还强调“那位仁兄被别人害死”、“晚辈任凭张
前辈处置”,意思是说,你华山派的大弟子是被别人害死的,不关我们事,你张
天雄是前辈高人,自然不应该来与我们这些后辈为难。

    张天雄见单燕楚楚动人的向自己赔罪,也不好怪她,想到自己华山派大弟子
齐德臣的尸体还要带回华山,只得叹了口气抱拳告辞。方百良跟在他身后离开,
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狠狠瞪视了廉驰一眼。

    被他们这一搅,廉驰饭也没有吃好,收拾了一下继续上路。

    之后一路上倒是没有遇到过其它变故,廉驰也不着急赶路,遇到小镇就停下
休息,还可以在小镇中游玩一番。

    这段日子廉驰和杨雪却迷上了看戏,凡是大一些的镇子中,都建有戏园子。

    那戏园子里极为热闹,人们坐在戏台下边的椅子里,一边喝茶吃瓜子一边看
着台上的戏子咿咿呀呀的唱个不停。那些戏子面上都画着油彩,相貌十分夸张,
戏曲的内容多是从小说改编而成,五花八门无所不包,有讲江湖豪杰的《水浒传
》有讲王朝争霸的《三国演义》有讲男女情事的《西厢记》这些故事被台上的戏
子演绎出来,更比纸上的文字精彩了几十倍。

    更有一出戏极受欢迎,名字叫做《宋定伯捉鬼》那拌鬼的戏子涂得满面惨白,
七窍又以朱砂描出流出的鲜血,伏在宋定伯身后,说话的声音尖细凄厉,恐怖至
极,偏偏却让人看得欲罢不能。

    廉驰这大男人看了都背后直冒凉气,单燕杨雪两女自然更是害怕,不住的掩
口娇呼,眼睛却眨也不眨的盯着台上的那只鬼。只是看完了戏后,连晚上去茅房
都不敢独自走了,还要廉驰一路相陪。

    如此走走停停,路过大些的城镇更要好好游玩一番,尤其是那广州府那乃是
南国最为繁华之地,三人更是在此盘桓了足足五天才继续动身北上,却在半路被
一群人拦住,只见十几个腰悬刀剑的青年男子站在路中间,把整条路都完全封死。
廉驰三人勒马停下,单燕一看那些拦路之人,脸上登时布满了寒霜。

    原来这几日单燕平安归来的消息早已传遍江湖,那些一直在铁马帮闹事的少
侠们,得知心上人归来,全都纷纷南下来迎单燕。在半路上却得知,与单燕一路
同行的,还有一个青年男子,两人一路同食同宿毫不避讳,显然是单燕已经找到
了如意郎君。

    其中大多数当年追求单燕之人便死心离去,另有几个脾气稍微暴躁的点的,
就想来找廉驰麻烦,事先等在了廉驰三人的必经之路上。单燕认得其中几个,都
是过去曾经来纠缠自己的各派青年好手,而且这几人都是目空一切之辈,让人极
为讨厌。

    一个方面男子走出来,抱拳笑道:“单姑娘,去年得知你被铁马帮的人围攻,
失足跌下山崖,愚兄可是伤心得几乎半个月没吃下饭呀!如今得知单姑娘你平安
归来,这才再次见到单姑娘的芳容……”

    单燕冷冷的打断他道:“小女子不值得姜兄如此挂怀,姜兄既然见到了,可
否把路让开?”

    单燕对这姜凡庆如此不客气,姜凡庆居然也不生气,只是笑道:“单姑娘脾
气还是和从前一样,一点也没变呀!”

    一个面目消瘦的男子从姜凡庆身后走出,却是向廉驰说道:“这位便是廉兄
了吧?”

    廉驰对这些前来纠缠的人居然并不讨厌,只是觉得这些死皮赖脸的人极为有
趣,答道:“在下正是廉驰,请问这为兄台高姓大名?”

    他进入江湖已经有一段日子,对于江湖人打交道的语气已经学得八九不离十。

    那男子答道:“在下嵩山派弟子铁默兴。江湖传闻,单姑娘摔下山崖后,被
廉兄所救,可是属实?”

    廉驰答道:“不错。”

    又一个相貌尖酸之人说道:“在下铁剑门万仙辰,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廉兄。”

    廉驰见他生得讨厌,便不理他,任由万仙辰僵在那里。

    万仙辰见廉驰毫无表情的端坐马上,只得自己继续说道:“廉兄既然救下了
单姑娘,大家都该感激你才对。但既然单小姐现在已经痊愈,廉兄还这样跟在单
姑娘身边,实在不大妥当,难道廉兄你是垂涎单姑娘的美色,想要挟恩图报吗?”

    廉驰还没说话,单燕已经忍不住怒道:“我单燕爱跟谁在一起,不关你们的
事!廉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单燕便是为奴为婢报答于他,也在情理之中,不
劳旁人费心!”

    这些人没想到,从前眼高于顶的单燕居然真的愿意委身于这名不见经传的少
年,有几个对单燕用情极深之人已经是面如死灰,但是那万仙辰却只觉得胸中妒
火燃起,不理单燕继续对廉驰说道:“廉兄既然也是我江湖中人,也该知道江湖
上以武为尊的道理。单姑娘与你一路同行,如果遇到了什么歹人,却不知你来拿
什么来保护单姑娘?如果廉兄的武功不佳,岂不是又要让单姑娘陷于险境?”

    其它人也纷纷附和道:“是呀,是呀,你的武功配得起单姑娘吗?”

    廉驰见这些人绕来绕去,就是想说自己武功不好,心中觉得十分好笑。

    其实也怪不得这些人误解,江湖上并不太平,廉驰一路行来,路上倒也几次
遇到绿林劫匪,单燕作为廉驰的丫头,自然不会让廉驰亲自出手。每次都是单燕
出头与人相斗,传到这些人耳中,他们便以为廉驰武功应该比较低微,不然遇到
劫匪,一个大男人不出手,反而要靠女人,那是什么道理?

    廉驰跳下马来,一摇折扇,笑道:“既然各位觉得本人武功低微,那你们说
什么样的武功才能配得上单小姐呢?”

    那领头的姜凡庆瞳孔一缩,他眼力极高,见廉驰刚才跳下马来,足下微尘不
起,这分修为绝对不是武功低微之人可以做到的。又见廉驰气定神闲的挥扇谈笑,
镇静中还带着一丝兴奋,便知道廉驰绝对不是之前所猜测的武功低微之辈。姜凡
庆乃是领头之人,本打算来折辱廉驰一番,让他再没脸面跟在单燕身边,现在见
廉驰武功超出自己预料之外,不禁犹豫了起来。

    姜凡庆还在犹豫,万仙辰却先说道:“那也简单,我看廉兄也是和在下一样,
都是用剑,不如我来与廉兄切磋一下如何?”

    万仙辰的武功是绝不比姜凡庆差的,但他一见到单燕,眼睛就被她所吸引,
目光不住在单燕的丰胸和长腿上游移,竟没发现廉驰显露的武功。

    廉驰看这相貌猥琐的万仙辰一直盯着单燕看个不停,完全是癞蛤蟆想吃天鹅
肉,而且想的还是自己嘴里的天鹅肉,哪里肯善罢罢休。听他向自己挑战,正中
下怀,自己这绝妙的“天极剑法”进入江湖以来还从来没有展露过,今日正好用
来教训这万仙辰。

    单燕见廉驰抽出长剑,就要出手,提醒道:“廉公子小心,这铁剑门的剑法
力大势沉,不可与他硬拼。”

    万仙辰听单燕提醒廉驰,更是妒火如狂,玄铁大剑当头劈下,大喝道:“接
招吧!”

    姜凡庆站在后边冷眼旁观,他与万仙辰本就是情敌关系,自然不会提醒他小
心,还准备借他来探探廉驰的武功究竟如何。

    廉驰见玄铁大剑当头劈下,不慌不忙的用了一招“天桴”,这一招四星四变,
刚好从侧面击偏了万仙辰的玄铁大剑,而且顺势挑向他的肩头,万仙辰急忙后跃
避开。

    万仙辰与廉驰长剑相交,虽然被他架开了玄铁大剑,却感觉廉驰剑上劲力极
弱,只是出剑的时机和角度恰到好处,这才击偏了自己威猛的一剑。万仙辰还觉
得廉驰这一剑只是巧合,对他精妙的招式并不放在心上,反而试出廉驰内力微弱,
大喜之下,还以为自己能够稳操胜券。

    廉驰一剑逼退万仙辰,却没有再去抢攻,站在那里微笑着等万仙辰再来进攻。

    万仙辰又是连续三次用威猛的招式攻去,廉驰又用了三招“内平”、“传舍”、
“天节”一一挡开,而且顺势反击,都是只出一剑就逼退了万仙辰。

    廉驰却不急于取胜,就像猫玩耗子一样,非要过足了瘾才能罢休。这时其余
人已经看出廉驰的剑法极为高明,万仙辰在他剑下绝对讨不到好处,暗自庆幸自
己没有出去挑战廉驰,不然在单燕面前丢尽脸面的人就换成是自己了。

    那万仙辰脾气极为暴躁,觉得廉驰明明力气比起自己差上好多,只是靠着取
巧让自己的力气落空,每一剑都是中途就被击偏,心中又是不服又是恼火,大怒
道:“是男人的话就别这样投机取巧,有种就让你爷爷把一剑用完!”

    又是一剑当头劈下。

    廉驰听了他的喝骂,笑脸立刻消失不见,眼中戾气大盛,竟不理会当头劈下
的玄铁大剑,一招“鸟喙”反刺向了万仙辰肋下。万仙辰这次大剑丝毫未受阻碍,
但是空门被攻,廉驰出剑极快,自己长剑没劈到廉驰头顶,肋下反而要先被利剑
穿透,只得后跃出去,同时玄铁大剑扫下,去挡廉驰刺来的长剑。

    廉驰已经动怒,不再相让,万仙辰的玄铁大剑还在扫下的途中,廉驰的长剑
划了一个奇妙的弧线,变为一招“天潢”向万仙辰颈中削去!万仙辰刚才全力后
跃,现在脚未着地,已经无法再退,而玄铁大剑全力扫下,更是没有变招的余地,
眼看廉驰长剑扫向颈中,大好头颅就要被人斩下,却没有一丝闪避格挡的余地,
骇得魂飞天外。

    与万仙辰同来之人也没想到,廉驰只出两招就能取人性命,这两招变化极快,
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利剑已经削向万仙辰颈中,再想去相救已经来不及,众人脸
色齐变,有些人已经闭眼不忍再看。

    突然听到单燕一声娇喝:“不要伤人!”

    单燕一见廉驰眼神不善,就知道他已经动怒,廉驰还没出招就已经高声喊出,
单燕话音刚落,正是廉驰长剑即将砍中万仙辰脖颈的时候,廉驰听了压下杀气,
长剑微抬,剑锋一侧,“啪”的一声脆响,用剑脊在万仙辰脸上抽了一个响亮的
耳光。廉驰还不解气,乘着万仙辰还没有回过神来,长剑收回的时候,又在他的
玄铁大剑上一带,将那玄铁大剑也从中削断!

    廉驰这长剑乃是从逍遥岛库房里带出来的宝剑,名曰“断风”,确是一柄吹
毛断发的利器。廉驰虽然力气不大,但是仗着宝剑锋利,居然也能把这厚重的玄
铁大剑断为两截。

    断下的剑尖砸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万仙辰身子一震,这才回过
神来。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到了黄泉路上,却没想到还能活下命来,只觉得左颊一
阵火辣辣的灼痛,手中一轻,再看心爱的兵刃也已经被人斩为两截,羞愤欲绝之
下,嚎叫一声,把手中的断剑掷向廉驰,转身飞奔而去,再也无颜留在这里。

    这断剑飞掷而来,速度极快,廉驰运起“玉蝶身法”一闪,险险躲过掷来的
断剑,心中更怒,就想追上去把万仙辰掷剑的手臂也斩下来。但是他内力用不出,
用起轻功来也就跑得不快,见那万仙辰飞奔而去,快如奔马,只得放弃了追上去
念头。

    其它人见廉驰如此威势,自然不会再向廉驰为难,姜凡庆讪笑道:“廉兄剑
法如此高明,实在是让在下敬佩非常,我们这就去追上万兄,让他不要再与廉兄
为难,这就不耽误廉兄赶路啦!”

    这姜凡庆心思恶毒,交代了场面话要退走,还不忘嫁祸万仙辰,让廉驰以为
是万仙辰领头来这里拦路。

    看着这些人飞奔而去,廉驰跃回马上,对单燕笑道:“怎么样,少爷我的剑
法厉害吧?”

    单燕嗤之以鼻道:“这些人都是江湖上的草包,武功全都差劲得很。倒是少
爷你应该改改脾气,这江湖上的人嘴里都喜欢不干不净的,哪能一出手就要人性
命?能少惹事就少惹事的好,得饶人处且饶人!”廉驰笑道:“好了,多谢单女
侠指教,以后本少爷出手留下些余地就是了!”单燕又继续说道:“刚才那个万
仙辰是铁剑门主万军亮的独子,被你斩断的玄铁大剑也是他铁剑门的宝贝,你只
要让他们知难而退就是了,又何必做得如此过火,这下铁剑门是肯定不会善罢罢
休啦!”

    廉驰不屑的说道:“不碍事的,那个什么铁剑门现在正被碧血盟压喘不过气
来,再过几个月,这江湖上还有没有铁剑门这个门派都不一定呢!可笑这万仙辰
还有心情到这来争风吃醋,真是个十足的白痴。”

    第二章

    接下来的日子,廉驰带着两个美人游山玩水,顺便找一找廉川明的踪迹,路
上遇到有些名气的大夫就过去求医。一路行来,除了又教训了几个垂涎单燕美色
的“江湖少侠”,积累了一些实战的经验,就再也没什么收获了。

    廉驰记得很多武林典故中的大侠们,都很喜欢摔下山崖,然后因为各种莫名
其妙的原因侥幸不死,还可以发现前人留下的武功秘籍、神兵利器或者一些易筋
洗髓的仙果。这一摔不但摔不死,反而摔出一身绝世武功来,可不像他廉驰,一
摔反而把绝世武功给摔没了。

    廉驰除了羡慕前辈大侠们的好运气外,还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山崖深谷
中必有奇宝。所以廉驰就如没头苍蝇一般,见到深山悬崖就要下去寻宝探幽。

    黄天不负苦心人,还真被廉驰找到了一个极为隐蔽的山洞,只是那山洞中干
干净净,根本没有什么前辈高人留下的至宝,未免让人有些扫兴。

    这一天廉驰一觉醒来,突然灵光一现,想道:“这么隐蔽的山洞空着,不是
太可惜了吗?既然没有前辈高人发现那山洞,那就由本少爷来做一次前辈高人,
给那山洞里留下一本武功秘籍如何?”

    想到这里,立刻来了精神,每天他睡醒还要在床上与两女缠绵一番,但今天
脑中全是要成为“前辈高人”的兴奋,赶紧叫起两女,洗漱后吃了早餐,客栈的
伙计已经把廉驰所要的文房四宝送来。单燕也不知道廉驰在折腾些什么,为廉驰
磨好了墨,见廉驰还是坐在桌前,对着面前的一摞白纸发呆,问道:“少爷,你
想什么呢?”

    廉驰苦恼道:“少爷我要写一本绝世武功秘籍,燕子,你说取个什么名字才
威风一些呢?是叫‘开天神功’好呢,还是叫‘灭地神功’好?”

    单燕脸露无奈之色,没想到廉驰竟然是在考虑这些无聊之事,说道:“名字
还不是随便取了,江湖上争斗,比得是谁的功夫更高明,又哪有比谁的武功名字
更威武的?”

    廉驰一听也有道理,便想取个名字叫做“廉氏神功”算了,又觉得这名字实
在没什么意思,苦思半响,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名字,取“廉”字的谐音为“莲”,
在白纸上端端正正的写下了“莲花宝典”四个大字。

    写完字一看,廉驰十分满意,这名字高雅脱俗,将来必定能够响彻江湖。然
后廉驰又写了几页废话,吹嘘自己的武功如何如何高明,全是一些“老夫武功天
下无敌,纵横江湖几十年未逢敌手,欲求一败而不可得,手中没有剑,心中全是
剑”之类的鬼话。廉驰写得满心欢喜,越写越是兴奋,就好像自己的武功真达到
了那种境界一般,看得单燕直撇嘴。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得多了,廉驰在逍遥岛的时候,看过许多武功秘籍,他
天资聪慧,秘籍的内容竟然都还记得,便写了一篇已经绝迹江湖的“九幽心法”
作为《莲花宝典》的入门内功,那“九幽心法”威力极大,比起各大门派的内功
心法来也毫不逊色。

    然后又从“天极剑法”中选了些容易练习的招式加入《莲花宝典》白松的
“玉蝶身法”也是毫无保留的被廉驰记录在了这《莲花宝典》之中。

    廉驰的字还算写得马马虎虎,但画画可就完全不行了,那演示招式的小人画
得歪歪扭扭,招式中许多精细之处都走了样,但“天极剑法”大概的姿势总算没
有搞错,让人一见就知道是震古烁今的绝世奇功。

    足足忙活了一个时辰,《莲花宝典》终于完成,廉驰翻看了一遍,极为满意,
自己这《莲花宝典》无论内功、招式还是身法,都已经达到了无可挑剔的程度,
如果有人练成了这《莲花宝典》便是想不成为天下第一高手都困难了。

    正要把这些书页装订成册,却突然又冒出一个念头:“不行,如果真有人得
到了这《莲花宝典》一代一代传下去,那天下第一高手不都成了他家的啦?我廉
家在江湖上还如何立足?”

    想把《莲花宝典》中的武功去掉一些,但却又舍不得下手,那感觉就好像是
要在一位绝色美人的脸上割下一块肉般让人于心不忍。廉驰又摸着鼻子寻思了好
一阵,终于冒出了一个缺德的主意。

    提起笔来,写了一页大字:“欲练神功必先自宫”,然后又把《阴阳双修神
功》中引发人情欲的一段心法夹杂到了《莲花宝典》的心法当中,还注明说,这
《莲花宝典》一练就会引发欲火焚身,必须挥刀斩断情欲之源,方能练成神功,
成为天下第一高手。

    单燕一直在一旁帮廉驰磨墨铺纸,见他这《莲花宝典》完全是在骗人自残,
已经是缺德到了极限,皱眉道:“少爷,你写这书不是在害人吗?”

    廉驰忙着把这《莲花宝典》装订成册,随口说道:“想学本少爷这神功,肯
定是得付出代价的,再说我又没逼人自宫,如果不想练,就把这书拿去擦屁股算
了。”

    单燕一想这《莲花宝典》是廉驰要拿去藏在山洞中的,可能永远也不会重见
天日,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廉驰装订好了“武林第一奇书”《莲花宝典》幻想着后人对他的崇拜之情,
乐得手舞足蹈,拿著书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中午吃饭的时候,廉驰还沉浸在写成《莲花宝典》的喜悦当中,一边吃一边
傻笑。杨雪则在一碗五花肉里翻来翻去,想找一块肥瘦搭配合适的来吃,单燕拿
她没办法,夹起一块杨雪翻到一边的五花肉,送到唇边吃了一小口。

    忽然单燕一皱眉,丢下筷子,跑去墙角的痰盂旁干呕了起来。廉驰和杨雪连
忙过去看她,廉驰轻轻拍着单燕的后背,关心的问道:“燕子,你怎么了,那肉
不干净吗?我去把小二叫来打他一顿!”

    单燕连连摇手,又干呕了几声,却没吐出什么来。

    单燕干呕了好一会,终于恢复正常,坐回椅子里,喝了一口茶,这才缓过气
来。杨雪笑道:“嘻嘻,燕子姐,你还说雪儿挑剔呢,你自己吃这菜不也吐出来
啦?”

    单燕却没理她,眉头紧皱,一言不发的狠狠瞪视着廉驰。

    廉驰被单燕瞪得有些心慌,忽然想到了什么,冲到单燕面前,双手把住单燕
的香肩,问道:“燕子,你是不是有喜了?”

    单燕轻轻拉开廉驰的手,眼睛看向窗外,说道:“不知道,我这几天本来应
该来月事,却是一直都没来”

    廉驰大喜道:“那就一定是啦!哈哈,少爷给你把脉看看!”

    拉住单燕的手腕,凝神诊脉,但是喜脉廉驰并没有仔细研究过,也不敢确定,
又笑道:“诊脉少爷我不在行,咱们还是去听心跳吧!”

    单燕听了心中闺怒,甩开廉驰的手:“你别整天都没正经!”

    气呼呼的自己回了卧室,还把门闩放了下来。廉驰在门外不住的赔不是,单
燕就是一句话也不答。

    过了两刻钟,镇里的大夫被小二带来,单燕这才阴沉着脸从卧室出来,那大
夫给单燕诊脉片刻,起身笑道:“恭喜这位夫人,你的确是有喜啦!”

    单燕听了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依然板着脸,廉驰倒是乐得欢天喜地。

    既然知道单燕有了身孕,自然不能再让她在江湖上风餐露宿,廉驰便决定直
接送单燕回到太湖家中待产。现在他们已经到了太湖附近,算算日子,等到了太
湖刚好可以赶上中秋佳节,让单燕与家人团聚。

    官道上,一辆华丽的马车飞奔而来,速度虽快,却平稳无比,廉驰三人就坐
在铺了竹席的马车里。廉驰自从知道了单燕有孕在身,便十分小心,连马也不让
她骑了,高价租了一辆最好的马车,一路送三人回到太湖。他们骑来的三匹良驹
极有灵性,一直不紧不慢的跟在马车后边。

    廉驰把头靠在单燕的小腹上,笑道:“来,让我听听我们孩儿的声音。”

    单燕一把推开廉驰,说道:“才一个月不到,哪能听得到什么声音。”

    单燕自从确认怀孕后,就借口怕动了胎气,一直不许廉驰再来与她亲热。廉
驰虽然知道现在绝对是不会动到胎气,但孕中动怒总是不好的,所以事事都顺着
单燕。

    突然听到外边一声大喝:“淫贼休逃!”

    廉驰掀开车帘,让车夫停下。见到一个黑衣男人,抱着一个女孩从官道边的
树林中飞跃而出,他的后边一个少年提刀紧追不舍。

    那女孩被黑衣男子抱在怀里,低垂着头,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单燕一推廉
驰后背,说道:“你快去拦住那淫贼,把那位姑娘救下来!”

    单燕当初被廉驰强占身体,那种痛不欲生的滋味刻骨铭心,对被掳的女孩十
分同情,自己也抽出长剑,拦在了黑衣人的前方。

    黑衣人见到前路有人阻拦,急停下来,他身后的持刀少年怕伤到黑衣人怀中
的女孩,也不急于进攻,只是横刀封住了黑衣人的退路,大喝道:“关老儿,快
放开我师妹!”

    黑衣人也不惊慌,把怀中女孩丢在地上,自怀中取出一对判官笔来,阴笑道
:“小子,你还当我怕你不成,既然有人喜欢多管闲事,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
蛇郎君’的厉害!”

    廉驰一看那小女孩,身子比杨雪还要娇小,恐怕才刚过十岁。

    单燕听那黑衣人自报名号,心中一沉,问道:“你是‘蛇郎君’关成林?”

    关成林听了单燕的问话,抬眼看去,面露惊喜之色,笑道:“不错,正是关
某人!

    嘿嘿,今天运气实在不错,居然见到如此美艳的人儿!小娘子,既然你知道
‘蛇郎君’的名号,也该知道我关某人的厉害,还是乖乖的顺从于我,包准让你
欲仙欲死,再也……“单燕俏脸泛红,怒喝道:”住口!“又对廉驰说道:”这
个‘蛇郎君’是江湖上有名的淫贼,不知道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他的武功高强,
十多年都没有人奈何得了他,我们连手诛杀了这淫贼,可为江湖除一大害!“

    这“蛇郎君”关成林自诩是“玉蝴蝶”白松之后最厉害的淫贼,行事极为极
为奸猾,很少与人交手,都是掳了女子就走,所以至今没有人能伤到他。

    廉驰见这关成林已经五十多岁,脸上满是皱纹,对他笑道:“你也是淫贼?”

    他这句话让关成林和他身后的持刀少年一愣,如果他是问“你是淫贼”自然
没有任何问题,但加了一个“也”字,意思就大大的不同了。好像是说他之前也
见过好多淫贼,或者他本人也是淫贼一样。

    关成林撇嘴道:“小子,识相的话,就赶紧滚蛋,留下这大美人来陪本大爷
风流快活,不然就让你死无全尸!”

    廉驰这段时间闯荡江湖,这“让你死无全尸”已经听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一
挥宝剑“断风”,笑道:“说狠话没有用,还是来看看你的真功夫吧。”

    关成林一舞那对判官笔,狂笑道:“好!好!那你就接招吧!”

    廉驰与单燕正凝神防御,关成林却不进反退,快速不无的飞扑向身后那个持
刀的少年。那持刀少年关心师妹,一直在观察伏在地上的女孩,正想趁着关成林
与人交手的机会救下她来,却没想到关成林会骤然向他出手,仓促见挥刀砍去,
关成林一支判官笔轻松的架住大刀,另一支判官笔直向少年胸口刺去!

    廉驰和单燕再想去相救已经来不及,好在那少年功夫也不弱,危急间向右一
闪,避开了胸口要害,“噗”的一声轻响,被关成林的判官笔插入了肩头。

    关成林一招得手,立刻飞跃回那倒在地上的少女身边。那持刀少年只是肩头
受伤,但是关成林的判官笔专门攻人穴道,刚才虽然没有刺中膻中穴,却就势刺
入了他的肩井穴,内力吐出,这少年半边身子一麻,倒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了。

    关成林这才回身笑道:“嘿嘿,我先废了这小子,免得他乘机把这丫头救走。”

    廉驰见他刚才那一击,快如闪电,身形如鹰起隼落,乃是自己进入江湖后所
见到的武功最高之人,但看来武功也就和云松道长在伯仲之间,自己应该可以一
搏。

    廉驰对单燕说道:“燕子,你先帮我掠阵,我独自一人就能胜过他。”

    单燕听廉驰说得很有信心,点头道:“你千万小心,不要逞强。”

    廉驰已经先把“凝气散”的蜡丸扣在手中,缓步走了上去。

    关成林一招就把那持刀少年制住,本以为可以吓住这对男女,却听说廉驰要
独斗自己,尖笑道:“小子,你自己来送死,到了阎王殿可怪不得我关某人啦!”

    一笔当胸刺来,另一支笔却稍稍靠后,蓄势待发,准备攻向廉驰闪避的方向。

    却没想到廉驰不闪不避,一招“五车”反刺而出,不但封住了判官笔的路线,
还把关成林的上半身都笼罩在了剑尖之下,关成林这一招无功,后招也用不上了,
只得后退避开。

    廉驰再进一步,一招“造父”攻向关成林胸口,关成林举笔相抗,立刻发觉
廉驰剑上劲力微弱,大笑道:“就你这点微末的内力,也敢来坏大爷好事?”

    判官笔全力挥舞,每一刺都劲力十足,笔上居然发出了“哧哧”的声响。

    关成林的一对判官笔上下翻飞,招式恶毒诡异,如同毒蛇吐芯一般,每一次
笔剑相击,廉驰的手腕都会一震麻痛,但是二十多招过去,廉驰却逐渐的掌握了
优势。

    廉驰自从上次败在了云松道长的“云梯纵”之下,又仔细琢磨,想到了对付
轻功高手的方法。刚才他看关成林偷袭持刀少年所展露的身法,比起云松道长来
毫不逊色,所以这次并没有用出十分凌厉的招式强攻,只是用一些“天网”、
“华盖”、“天牢”之类困住对手的招式,虽然不能立刻取胜,但是关成林被困
于剑网之中,想要飞跃出去就会自己撞上廉驰的宝剑,只得老老实实的与廉驰在
原地交手。

    关成林越斗越惊,自己的“毒蛇笔法”浸淫多年,连少林寺的成名高僧也曾
经被他十招打败,今天与这内力虚弱的少年相斗,二十招已过,不但没有占到优
势,反而被他用剑网逼住,毒蛇已经落入了猎人口袋,只能在方寸之间挣扎扭动,
却再也不能伤到人了。

    廉驰这剑网越收越紧,关成林渐渐的连稍微移动的空间已经没有,头上已经
冒出了一层冷汗。廉驰见时机已到,面露诡笑,眼中暴起一阵精光,剑势突然变
得极为刁钻,蜿蜒扭动着飞刺关成林的心口,竟然与关成林的“毒蛇笔法”的招
式十分类似,但是变化更为诡异,正是“天极剑法”中的一招“腾蛇”。

    他见关成林的笔法模拟毒蛇的行动,便有心让他输得心服口服,这一招“腾
蛇”刺出,其灵动狠毒,不知要比关成林强上多少倍。关成林果然脸色惨变,只
觉得比起这一剑来,自己那些招式就好像一条无害的小蛇一般,而廉驰这一剑,
正像一条昂首吐芯,暴起噬人的眼镜蛇王!

    关成林心中惊骇,手上却不迟疑,双笔一前一后的挡在胸前,还期望着守住
要害,拼着其它地方被廉驰刺上一剑,只要不伤及性命,未尝没有逃命的机会。

    不想廉驰剑到中途,突然划出一条扁平诡异的弧线,宝剑紧擦着关成林一前
一后护在胸前的判官笔而过,没有多绕出一丝弯路,仍旧如毒蛇扑兔般刺向关成
林的心口!

    关成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看着剑到胸口,脸上却出现一股坚毅之色,
狂喝一声,突然身形暴退,居然在剑尖及体的一刹那,躲开了廉驰志在必得的一
剑。

    廉驰一时也不敢相信,“腾蛇”出手之时,他已经把关成林的招式和速度计
算的分毫不差,这一剑应该是毫无躲闪的余地才对,但没想到关成林的身法突然
暴涨,速度比起之前快上了不止一倍。

    关成林飞跃出去,赶紧拉起那伏在地上的女孩,把判官笔抵在她雪白的脖颈
上,嘶声道:“别过来,不然我马上就杀了她!”

    廉驰看他脸色惨白,说话时呼吸紊乱,中气不足,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微一思索,廉驰就立刻明白,自己根本未曾伤到这关成林,只是他危急时用
出了一些奇异的运功法门,爆发出身体中的所有潜力,这才快速无比的避开了自
己的必杀一击。这些霸道的心法自然不能随便使用,恐怕现在关成林已经是受到
了心法的反噬,正急着觅地修养,已经没有了丝毫反击之力,这才抓住伏在地上
的女孩做人质。

    倒在地上的持刀少年本来见关成林就快要被廉驰击败,不想异变突起,自己
的师妹又被这淫贼抓在手里,急得一口鲜血吐出,大骂道:“直娘贼,放开我师
妹!”

    单燕也在暗暗自责,刚才她一直怕廉驰失手被伤,眼睛不敢有片刻离开廉驰,
根本没有想到要先去救人,不然现在也不会被关成林挟持人质了。

    廉驰手中虽然扣着“凝气散”的蜡丸,但那毒药只能让人丧失内力,以现在
的情形,就算关成林只剩下孩童的力气,也可以要了那昏迷女孩的性命,一时也
不敢猛撞出手,只是笑道:“关老儿,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在做淫贼,身体受
得了吗?”

    关成林也不理会他的嘲笑,一指廉驰的马车,说道:“你的马车给我,我带
着这丫头上路,你们不许跟来,只要我平安离开十里,就在路上放了这丫头,今
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廉驰还没答话,倒在地上的持刀少年却先大喊道:“少侠不可相信这无耻的
狗贼,‘蛇郎君’言而无信,江湖上人尽皆知,他绝对不会放过我师妹的!”

    廉驰却不理那少年,眼睛一转,笑道:“那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马车可是
我七十两银子租来的,你得先……”

    关成林不等他说完,拿出一张银票来丢在地上,怒道:“这是一百两银子,
我只要马车!”

    廉驰见关成林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知道他的内伤可能极为严重,再不找一
个安全的地方调息,肯定会有可怕的后果,又继续拖延时间道:“我说的是马车
的租金,我车子里另外还有运送有一大堆上等的香料,味道清香宜人,那可是价
值千金的呀!”

    关成林听出廉驰是在有意拖延时间,怒道:“我管你什么香料不香料,我数
三个数,你再不交出马车,我就立刻杀了这丫头,黄泉路上也好有个玩物来给大
爷消遣!”

    廉驰还想再说些废话,那边关成林已经飞快的数到了“二”,判官笔尖刺破
那少女细嫩的脖颈,鲜血正不断流下,只得抬手示意关成林停下,叫车夫赶来了
马车。

    马车来到近前,关成林先让车夫和廉驰退出好远,才抱着怀中昏迷的少女爬
上马车,他内伤极重,连跳上马车的力气都没有,他反手一鞭抽在马臀上,让那
马车开始起步,掀开车厢布帘,想到车中休息,突然眼前一亮,一个样貌甜美的
小女孩正坐在车中,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关成林乃是色中饿鬼,见到这可爱的小女孩竟呆了一下,脑中浮想联翩,鼻
中传来一阵宜人的清香,也不知是这漂亮女孩的体香还是廉驰所说的香料。忽然
觉得一阵头晕,四肢也无力发软,大惊之下,知道自己中了圈套,再想后退已经
来不及,只见那可爱女孩的袖口中飞出几道蓝幽幽的毫光,同时胸口一阵刺痛,
立刻人事不知,倒下了马车。

    廉驰见到关成林摔下马车,被车轱辘在身上碾过,也是没有一丝反应,应该
是没救了,得意的飞奔过去,停下马车,扑进车厢抱住杨雪,在她吹弹的破的粉
脸上用力亲了一口,赞道:“雪儿小宝贝真聪明,你可帮了少爷的大忙啦!”

    原来廉驰和单燕离开马车的时候,就吩咐杨雪不要露面,免得出了意外。杨
雪躲在布帘后边,从缝隙中看到了整个过程。后来听那关成林要抢他们的马车,
又听廉驰高声说车上有“上等的香料,味道清香宜人”,便明白了廉驰的意思。

    三人之中,廉驰和单燕都有武功护身,只有杨雪完全不会武功,廉驰便特意
给杨雪搞了许多防身的法宝,其中就有一种迷香是味道清香宜人的。杨雪立刻放
出迷香,又怕不保险,一见关成林就射出藏在袖口中的毒针,那毒针是以机括弹
射,力道比起暗器高手来都要强上好多倍,就算关成林没有先中迷香,也是躲闪
不开的。

    关成林重伤之下心智混乱,又被廉驰的胡说八道所扰,竟然没发现车厢内还
藏有别人,他一生凭借武功高强作恶无数,却没想到最后却死在了一个完全不会
武功的小女孩手上。

    廉驰见杨雪无恙,这才关注起俯卧在马车上的那个女孩来。那女孩一直低耸
着头,也没见到她的相貌,廉驰把她抱在怀里,拨开头前的乱发一看,居然是个
极为稚嫩可爱的小姑娘。看来也就十二三岁年纪,伸手在她胸前一摸,平平的没
有一点肉,心中坏笑道:“关老头真是个变态,这小丫头连乳房都没有发育,掳
回去能有什么乐趣?难道是想慢慢养大了再玩吗?这分耐心和远见真是难得了,
少爷我也可以学一学……”

    单燕刚过来,就见到廉驰正抱着那个昏迷的小女孩,手还放在女孩的胸脯上
摸索,脸上带着淫荡的笑意,也不知道心中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但总之不是好事
就对了。单燕怒哼了一声,从廉驰怀中抢过女孩,对他说道:“那位用刀的仁兄
还躺在地上,你去看看他吧!”

    廉驰走过去,那少年躺在地上,急问道:“少侠,我师妹怎么样了?”

    廉驰答道:“没事,你尽管放心吧!”

    过去扶起那用刀的少年,他体内穴道被封,廉驰不会内功也解不了穴,只得
扶着他回到了马车旁。

    那女孩只是被点了睡穴,已经被单燕救醒,正伏在单燕怀里哭泣,见到那少
年的半边衣衫已被鲜血染红,连走路都要廉驰搀扶,更是伤心,扑过去哭道:
“冯师兄,你怎么啦?”

    廉驰见那小女孩抱住少年的腰身,心中竟然有些醋意,想道:“这不是问废
话吗?留了这么多血自然是受伤了啊!”

    拉开那女孩,说道:“先别忙哭,我先给你师兄把伤口裹上,不然这么流血
非流死不可。”

    小女孩听了狠狠瞪了廉驰一眼,这才被单燕拉到了车厢里,男女有别,廉驰
给那少年包扎的时候,女子是一定要避开的。

    廉驰脱下那少年的上衣一看,不禁皱了皱眉,那少年肩头被判官笔戳出了一
个血窟窿,鲜血正一股一股的涌出,这点外伤倒是算不上什么,但这少年的肩井
穴被戳得稀烂,这条右臂恐怕是要就此废掉了。

    廉驰在伤口里撒上些止血的药物,再帮他包扎起来,那少年也是硬气,虽然
疼得冷汗直流,却没叫出一声。

    包扎好了伤口,廉驰又帮少年推宫过血,总算是让他可以自己行动了。少年
受了重伤,而那小女孩年纪幼小,单燕不放心,便要一路护送他们回家。

    几人互相通报了姓名,少年名叫做冯天涯,是这附近惊虹山庄的弟子,而那
小女孩是庄主叶成影的女儿,名字叫做叶轻羽。

    今天叶轻羽闹着要到山下来玩,庄主叶成影便要冯天涯陪着她,不想走在山
间路上,却被“蛇郎君”关成林遇到。关成林一招就捉住了叶轻羽,点晕了她,
抱着就要离去,冯天涯自然是拼命追赶。关成林轻功高明,而冯天涯靠着对这附
近山路熟悉,绕了几次近路,关成林居然也没能甩开他,一直被他追到了这官道
上,遇到廉驰一行人。

    “蛇郎君”关成林已经气绝身亡,脸色紫青,一看就是中了剧毒,廉驰把尸
体往路边的树林里一丢,埋都懒得埋,就带着几人上路,向惊虹山庄行去。

    惊虹山庄在江湖上名气不小,庄主叶成影以一路“惊虹剑法”称雄江湖,但
是冯天涯却喜欢刀法的威猛霸气,并没有跟随师父学剑,而是在叶成影的指导下,
学了一套“断魂刀法”。冯天涯一路称赞廉驰武功高强,救下叶轻羽完全都是靠
了廉驰,不然就算他追上了“蛇郎君”关成林,也是无可奈何。

    单燕安慰冯天涯说,如果不是他坚持不懈的一路追下去,他们也不会注意到
关成林,救回叶轻羽,冯天涯也是功不可没。

    到了惊虹山庄,冯天涯向庄主叶成影说了“蛇郎君”关成林的事情,听得叶
成影后怕不已,大骂自己胡涂,“蛇郎君”关成林来到自己的地界,自己居然还
一无所知,险些害了自己的女儿。虽然见到女儿叶轻羽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
还是担心的抱住叶轻羽,问道:“轻羽,你没事吧?”

    叶轻羽摇头道:“没事,爹爹,是这个廉驰哥哥打败了那坏人,把轻羽救回
来啦!”

    叶成影这才注意到廉驰一行人,他见廉驰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居然能
打败成名已久的“蛇郎君”关成林,十分惊讶,抱拳道:“多谢这位廉少侠救回
小女,廉少侠年纪轻轻,武功就有如此修为,将来在江湖上必定会大放异彩!

    不知少侠师承何方?“廉驰谦虚了几句,说自己失去了记忆,只记得自己的
名字,至于师父是谁就忘记了。心中却笑道:”我如果告诉你我师父是大淫贼白
松,你还会不会这样对我客气?“

    廉驰行走江湖,对于自己的失魂症从不隐瞒,这样寻医问药反而更加方便一
些,而且也省去了对人瞎编门派出身的麻烦。

    叶成影把廉驰三人奉若上宾,连那赶车的车夫也大受优待。叶成影坚持要留
廉驰在惊虹山庄过夜,晚上也好整治一桌上好的酒菜来款待恩人。冯天涯手臂伤
势比较严重,一回来就送到后院去治疗,也不知道手臂能否保住。

    叶轻羽一直对廉驰极为亲热,如果不是廉驰,她恐怕现在已经是羊入虎口,
张口闭口的“廉驰哥哥”叫个不停,跑前跑后的给廉驰斟茶倒水,觉得廉驰挽救
了自己的清白,待遇比起救命恩人来要更高一筹才对。

    杨雪也极为喜欢这个小妹妹,带着叶轻羽在院子里踢毽子,玩得不亦乐乎。

    晚宴极为丰盛,叶成影夫妇在席上又是对廉驰千恩万谢,大赞廉驰义薄云天,
好像救下了他女儿就建下了拯救江湖苍生的伟业一般。只是冯天涯右臂被废,让
人哀叹不已。

    第二天廉驰离开惊虹山庄,叶成影带着冯天涯和叶轻羽一直送出了十多里地,
这才挥手告别,还送了廉驰一大堆珍贵礼物。

    杨雪见到这么多礼物,开心的不得了,一样一样的拿起把玩。

    单燕却一脸不悦,皱眉对廉驰说道:“少爷,昨天你也太鲁猛了,怎么能让
雪儿躲在马车里伏击那关成林?你知不知道‘蛇郎君’关成林在江湖上有多大的
名号?他武功高强,人也极为狡猾,如果昨天雪儿失手被他捉住了,那该怎么办?

    像雪儿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落在淫贼的手里,你知道那有多可怕吗?昨天一直
有外人在,我不方便和你说,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能救则救,不能救也不要勉强,
更不要拿雪儿来冒险!“廉驰被单燕一顿教训,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笑道:”
好啦,我也是有绝对的把握才那样做的,就算关成林不怕迷烟,雪儿袖口里还有
毒针,戒子里有追魂钉,珠钗里有‘丧魂散’,衣服上有‘赤蝎粉’,就算是武
当掌门想来占咱们雪儿便宜,也是死定了,你又何必担心?“

    单燕哼了一声,说道:“谁知道你安了什么心,见到那小女孩叶轻羽生的漂
亮,为了救她就连雪儿的安危也不顾了!”

    廉驰苦笑道:“天地良心啊,我想救叶轻羽的时候,她长得什么样子我都是
不知道呢……”

    第三章

    终于来到太湖,却发现太湖一带已经是风云突变。铁马帮因为单燕被害的谣
言困扰了一年,如今那些整日惹事的少侠们纷纷离去,铁马帮又恢复了元气,声
称要把单天进大卸八块。

    但是铁马帮帮主铁南天也不是个草包,知道飞鱼帮的水寨易守难攻,如果直
接打过去,恐怕就要被黑云会得了渔人之利。所以铁马帮虽然叫嚣着要把飞鱼帮
灭门,却是先向黑云会下了手,而单天进的飞鱼帮陆上功夫不高,也不敢贸然离
开太湖。

    自从铁马帮与黑云会动手半个多月来,连连得胜,现在黑云会已经是岌岌可
危。单天进也是急得团团转,黑云会被灭,铁马帮就再无顾虑,下一个目标就肯
定是他的飞鱼帮了。单天进试探着几次离开太湖,马上就被铁马帮事先埋伏的人
手击败,所以只得困守太湖,却不能有任何作为。

    廉驰三人一到太湖,就有飞鱼帮的帮众前来迎接,乘船进了太湖。那飞鱼帮
的总堂是在太湖中最大的岛屿西山岛上,四面环水,确实是易守难攻。

    飞鱼帮基本没人知道单燕这一年来失踪的实情,只听到大小姐没死,全帮上
下喜气洋洋,单天进夫妇正在码头上翘首等待,船还没靠岸,单燕就迫不及待的
飞跃出去,足尖在水上一点,飞扑到了母亲怀里。

    廉驰一直等船停稳,这才走下船,单天进迎了上来,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
称呼廉驰。毕竟这码头上人多眼杂,容易暴露廉驰的身份,飞鱼帮受人节制之事,
只有帮中极为可靠的几个人才知晓,至于普通弟子对逍遥山庄根本未曾听过。

    廉驰先抱拳躬身道:“晚辈廉驰,见过单老爷子!”

    单天进听廉驰以江湖晚辈自称,便亲热的拉着廉驰的手,笑道:“贤侄不必
多礼!”带他向大厅走去,单燕与她母亲慢慢的走在旁边,两人絮絮叨叨的低声
说话,廉驰也听不清楚,但看单老夫人的眼睛不时扫向自己,显然是和自己有关。

    大厅中早已摆好酒席,菜肴都是太湖本地的特产,自然是以湖鲜为主。

    单燕另有两个哥哥,名字分别叫做单飞与单翔,相貌与单天进十分相似,同
样也是人高马大的身材,知道廉驰的真实身份,都显得十分拘谨。

    单天进一直陪着廉驰闲聊,偶尔询问些廉驰的家事,其实是在探听廉驰这次
来到中原要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身份。而单老夫人甚少说话,却不住的打量廉驰,
倒有几分丈母娘看女婿的意味。她见廉驰相貌英俊,谈吐随和,也没有盛气凌人
之态,显然是十分满意,觉得女儿虽然是被逼给他做了丫头,也应该不会受到委
屈。

    饭后廉驰独自来到了单天进的书房,向他说明单燕已经怀有身孕,是以想要
在太湖迎娶单燕。单天进夫妇舒了一口气,连连微笑点头,心想女儿虽然被廉驰
欺辱了一年,如今能明媒正娶嫁入廉家,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

    廉驰接着却提出了一个让单天进十分为难的要求。他还想将杨雪也一并娶入
房中。

    单天进正在高兴,却听说廉驰一次要迎娶两女,可就有些为难了。这喜事肯
定是要在自己的飞鱼帮办了,廉驰在自己家门口,除了单燕外,却又多娶了一个
妻子,他单天进的面子可就实在有点过不去了,犹豫道:“这……这恐怕……”

    单老夫人急忙一拉单天进的衣服,笑道:“可以可以,廉贤侄并娶双娇,将
来在江湖上定是一段佳话!”

    她知单燕如果能嫁给廉驰为妻,今后飞鱼帮的地位自然就大为不同,至于面
子上的事可就顾不得了,不然廉驰反悔,岂不是误了女儿终生?

    婚事既然定了下来,总算是去了单天进的一桩心事,廉驰回去和两女一说,
单燕终于有了个名分,又羞又喜,脸色绯红,都不敢与廉驰目光相对;杨雪却不
觉得明媒正娶得了个名分有什么了不起,倒是想到成亲那天可以打扮成漂亮的新
娘子,乐得又蹦又跳。

    单燕已经有孕,这婚事自然是不能再拖,不然拜堂的时候显出肚子来,可就
要贻笑江湖了。所以单天进连夜发出喜帖给武林同道,婚期就定在八月末,路途
遥远的好友来不及赶到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太湖飞燕”平安无事回到飞鱼帮才不到一个月,没想到这么快就又传出单
燕即将成亲的消息,让江湖上一片哗然,人人都知单燕眼高于顶,对多出色的青
年俊杰都不假以辞色,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要嫁人,立刻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只
要没什么事的人都想要来太湖看看,这能让“太湖飞燕”倾心的新郎该是什么样
子。

    深夜,铁马帮总堂里灯火通明,帮主铁南天坐在虎皮交椅上,帮中好手都分
坐两侧。铁南天一脸络腮胡子,肌肉虬结,显然外门功夫十分强横,只听他声音
洪亮的大声问道:“你们说,单老儿早不嫁女儿,晚不嫁女儿,偏偏要现在来嫁
女儿,那是为了什么?”

    身材瘦弱,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徐堂主说道:“单老儿诡计多端,之前他陷害
帮主,让我铁马帮顾此失彼,现在却让单燕归来,定是有极大的阴谋!那要迎娶
单燕之人,名字叫做廉驰,剑法十分了得,据说连‘蛇郎君’关成林都败在了他
的剑下,如此高明的武功,却完全查不到师承来历,实在让人生疑。”

    铁南天不屑道:“那个廉驰内力极差,只要遇到力大之人,几招就能震飞他
的长剑,剑法再好有什么用,不足为虑!”

    徐堂主却摇头道:“帮主,不可小看此人,他那剑法极为神妙,在江湖上却
是第一次见到。廉驰不过二十岁年纪,如此精妙的剑法,绝无可能是他自己领悟
出来的,这廉驰的身后,必有一个极为厉害的师父,甚至还可能会有一股隐藏极
深的势力!”

    铁南天皱眉道:“如此说来,飞鱼帮要有一个强援了?”

    徐堂主点头道:“极有可能,而且单老儿名为嫁女,实则借此机会招来各路
好友助拳,我铁马帮现在与黑云会全力相搏,正在关键阶段,如果单老儿趁此机
会突袭我铁马帮,确实难以抵挡。”

    铁南天沉着脸说道:“单老儿发的是喜帖,到了太湖却要人家帮他去拼命,
他就那么好意思?”

    徐堂主说道:“此事不可不防,单老儿在飞鱼帮办喜事,五湖四海的江湖人
士都来贺喜,我们也可派人前去,单老儿必然不会拒人于门外。

    到时候就可去探一探廉驰的底,还可以监视飞鱼帮的一举一动。“铁南天点
头说道:”不错,此计甚妙,还可显出我铁马帮的大气!各位堂主,有谁愿意去
西山岛一行?“

    众人互相看了半晌,都不出声,最后徐堂主笑道:“这计策既然是徐某出的,
那就由徐某亲自去一趟吧!”

    铁南天鼓掌赞道:“好!徐堂主,你不愧为本帮的中流砥柱,如果这次你能
平安归来,这副帮主之位空闲良久,就非你莫属啦!你跟我到书房来,我还有些
事情要交代。”

    徐堂主满面春风,紧跟着铁南天来到书房。铁南天命人守卫在附近,不许任
何人靠近书房,回头说道:“徐堂主,我早就想派人去一次西山岛,今日终于等
到了这个机会,我要交代你办一件重要的事情,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说着自书桌后拿出一个竹筒,交给徐立方道:“早在十年之前,我就预料到
与飞鱼帮之间必有一战,所以那时便在飞鱼帮安插了一个卧底,那人身份十分隐
秘,便是整个铁马帮也只有我一人知晓。最近几个月飞鱼帮加紧了守卫,我与那
人断了联系,你到了西山岛后,只管将这竹筒丢到湖边的一个枯井之中,那人自
然会在合适的时候取得密信。”

    徐立方听了一脸谄笑道:“帮主高瞻远瞩!这次我们平定飞鱼帮更是十拿九
稳啦!”

    之后几天就开始陆续有人前来贺喜,廉驰作为单家的姑爷,一直忙于接待宾
客,也认识了很多江湖同道。惊虹山庄感激廉驰和单燕救了女儿叶轻羽,庄主叶
成影一家亲自前来道贺,那惊虹山庄在江湖上名气极大,让单天进受宠若惊。

    还有三天就到了成亲的日子,宾客每日都要来上十几批,廉驰正在码头等待
宾客,却见单燕也来到了码头。廉驰一作揖,笑道:“娘子,你怎么也来啦?”

    单燕脸上一红,白了廉驰一眼道:“你别胡说八道,免得让人笑话!”

    廉驰一笑,见船已经到来,刚一停稳,一个极为美丽的少女就迫不及待的走
上码头,拉住单燕的手笑道:“单姐姐,终于又见到你啦!刚听说你平安归来,
我就想来看你,却被我爹逼着闭关练武,一直拖到了现在才来太湖,你可别怪我
啊!”

    单燕笑道:“好啦,好妹妹,你能来就好啦!”

    拉着她向廉驰介绍说:“这个是我最好的朋友,泰山派的大小姐,名字叫做
郭雪瑶。”

    郭雪瑶向廉驰施了一礼,微笑道:“这位便是廉少侠吧,果然是人中龙凤,
与单姐姐真是般配!”

    廉驰见这郭雪瑶笑容明媚,与单燕两人都是绝色美人,站在一起却给人完全
不同的感觉。单燕平时总是冷艳如冰,而这郭雪瑶名字里虽然有个“雪”字,却
没有给人一点冰冷的感觉,反而如春风拂面般便让人陶醉,还礼道:“郭小姐谬
赞了,一路辛苦,请到里边休息吧!”

    如果不是周围人太多,廉驰又是单家姑爷的身份,是一定要与这美丽的郭雪
瑶调笑一番的,现在嘴上虽然客气,眼睛却盯着郭雪瑶打量个不停,完全被她的
美貌所吸引。忽然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与单姑娘一别一年有余,想不到
单姑娘却已找到如意郎君,真是可喜可贺呀!”

    郭雪瑶听了这声音却是微皱眉头,廉驰回头看去,不禁呆了一下。他对自己
的相貌还算满意,但却被眼前这白衣男子比了下去,那白衣男子玉树临风的模样,
潇洒儒雅的气质,让人心折不已。白衣男子抱拳微笑道:“在下孟皓空,恭喜廉
兄得此佳人相伴,真是羡煞旁人呀!”

    廉驰觉得这孟皓空十分讨厌,刚才那话好像暗指单燕与他有什么瓜葛一般,
只是抱拳还礼道:“多谢孟兄了!”

    便安排其他人带孟皓空去客房休息。孟皓空走到郭雪瑶身边,又笑道:“郭
小姐,不要一起同行吗?”

    郭雪瑶摇头道:“孟兄请便吧,我留在这陪单姐姐聊天。”

    孟皓空说道:“好吧,我就不再打扰了。”

    临走前还不忘留下一个荡人心魄的微笑。

    见那孟皓空走远,单燕皱眉道:“雪瑶,你怎么和这孟皓空一同来的?”

    郭雪瑶委屈道:“哪有啊,他是早就等在太湖边上,偏要和我同乘一条船来,
我也不好拒绝。”

    廉驰好奇问道:“那个孟皓空是什么人?”

    单燕不屑的答道:“他是武林世家孟家的独子,自命风流不凡,四处留情,
好像天下女人都该钟情于他一般,最是让人讨厌,完全是淫贼白松当年的翻版!”

    郭雪瑶对廉驰笑道:“孟皓空一年前也去纠缠过单姐姐,不过被单姐姐臭骂
了几次,就不敢再打单姐姐的主意了。”

    单燕拉了郭雪瑶回去聊天,廉驰又在码头上接待宾客,一直忙到黄昏这才回
去。发现单燕怀孕后,廉驰就老实了很多,一般不再去她的闺房厮混,但是今天
下午见了郭雪瑶,她那美丽的面庞在脑中挥之不去,猜测现在郭雪瑶会在单燕房
中,便直向单燕闺房走去,想再见一见这难得的美人。

    来到单燕闺房外,果然听到郭雪瑶的声音轻笑道:“单姐姐,你那情郎长得
可真俊呀!”

    廉驰心中一乐,却没推门进去,反而躲在了门后,想听听两女在私下里都聊
些什么。

    单燕怒道:“死丫头,敢来开你姐姐的玩笑,看我不收拾你!”

    接着就是两女追逐嬉笑的声音,过了一会又安静下来,郭雪瑶又轻声说道:
“单姐姐,自从你被铁南天所害,我就一直惦念你,今年三月的武林大会你没能
去,真是可惜了,‘铁笔圣君’风前辈还给我画了一幅画呢,如果你在的话,肯
定也会给你画上一幅。”

    单燕叹气道:“错过的东西就永远也回不来啦……”

    郭雪瑶奇道:“单姐姐你有心事吗?你都马上就要成亲了,怎么还唉声叹气
的?”

    单燕说道:“你别瞎猜了,别总问我这一年的事情,倒是说说你这一年都干
些什么了呀?对了,我看那个孟皓空好像和你关系不一般啊?”

    郭雪瑶嗔道:“单姐姐你别胡说,我可不会和那个花花公子有什么瓜葛!”

    单燕笑道:“那你也十八岁了,心中可有了中意的人吗?”

    这一问正是廉驰所关心的,立刻竖起耳朵仔细听去,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期
望郭雪瑶会说出自己的名字来。

    只听郭雪瑶嗫嚅道:“嗯……我爹爹给我定下一门亲事,是神拳门罗门主的
儿子……”

    廉驰听了心中一阵失望,这美丽可人的郭雪瑶竟然已经是许配了人家,自己
可就没什么希望了。

    单燕听了却十分兴奋,笑道:“哈哈,原来雪瑶也要嫁人了呀!看你羞的,
脸都红了,那罗公子叫什么名字,相貌性格如何?”

    郭雪瑶小声说道:“我只知道他名字叫罗牧山,其他就不什么都不知道了…
…”

    单燕奇道:“什么?你们都没见过面吗?”

    郭雪瑶轻轻“嗯”了一声,又说道:“不过听说单姐姐成亲,罗门主会亲自
来贺喜,罗牧山也肯定一起来的……”

    单燕咯咯娇笑道:“好呀,你这个小丫头,这次是来给姐姐贺喜,还是趁机
私会情郎来啦?”

    郭雪瑶大羞,急道:“我可没有想见他!”

    单燕笑道:“好啦,还在姐姐面前口是心非,一看你就是在说谎呢!放心,
我一定安排给机会让你们见上一面……”

    廉驰听说郭雪瑶还要在这里会情郎,心中正在郁闷,忽然杨雪却拿着个鸡毛
毽子,蹦蹦跳跳的进了院子。杨雪下午去找叶轻羽玩,才刚刚回来,见到廉驰站
在门口,十分奇怪,问道:“少爷,你怎么站在门外不进去呀?”

    杨雪这声音清脆响亮,廉驰一听就知道要糟糕,果然单燕立刻打开门来,正
见到廉驰站在门口尴尬的直摸鼻子。

    郭雪瑶惊呼一声,粉脸通红,知道刚才的话恐怕都要被廉驰听去了,再也无
颜呆在这里,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快步离去。单燕狠狠瞪了一眼廉驰,怒道:“看
你干得好事!”

    赶紧去追郭雪瑶,廉驰也无奈的跟在后边,想向郭雪瑶道歉。

    出门没走多远,就见到了郭雪瑶正站在花园里,却是被孟皓空拦住了去路。

    孟皓空正面带迷人的微笑,说着些什么,而郭雪瑶低着头,走也不是,留也
不是。

    单燕赶紧过去,把郭雪瑶拉到自己身后,冷着脸对孟皓空说道:“孟皓空,
你为什么总要来纠缠我的雪瑶妹妹?”

    孟皓空毕竟是客人,单燕这主人却对他如此不客气,脸色微有不悦,说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下爱慕郭小姐的风仪,只是前来攀谈两句,并无失礼
之举,单姑娘何必如此……”

    单燕抢白道:“我这雪瑶妹妹已经许配给了神拳门的罗公子,你还是不要再
做非分之想了!”

    孟皓空见郭雪瑶脸色微红,却并不争辩,看来事实确是如此,心中生出一股
妒火,脸色却又恢复得温文尔雅,作揖道:“在下事先并不知晓郭小姐已经许了
人家,这才多有得罪,还请郭小姐见谅!”

    郭雪瑶勉强笑道:“孟兄不必如此,只是小小的误会罢了,还请孟兄对今天
的事不要放在心上。”

    孟皓空微笑道:“既然如此,在下就先告辞了,这西山岛风景秀美,夕阳美
景更是难得,正好出去游览一番。”

    单燕见孟皓空走远了,这才对郭雪瑶说道:“雪瑶你真是个滥好人,对这种
登徒子怎么还能和颜悦色的?一定要让他彻底断了念头,再也不敢来烦你才行呀!”

    廉驰也附和道:“不错,我看那孟皓空不是什么好人,雪瑶你以后可要小心
他……”

    单燕回头瞪了廉驰一眼,说道:“雪瑶也是你叫的吗?刚才你在门外偷听的
事情还没和你算账呢!”

    郭雪瑶脸色又红了起来,低声道:“单姐姐,你别凶廉少侠了,他也不会是
有意的。”

    廉驰忙点头说道:“是呀,我就是刚到门口,可什么也没听到。”

    单燕见郭雪瑶不再追究,也就住口不说,免得郭雪瑶尴尬,拉着她回去了闺
房。廉驰看着郭雪瑶远去的背影,心中想道:“雪瑶长得漂亮,人也十分温柔善
良,真是位难得的好姑娘,可惜却要嫁给了别人。少爷我要不要做一次淫贼,把
她抢过来呢?”

    晚饭后,廉驰又在飞鱼帮里转了一圈,闲来无事,见今夜晴朗无云,星空分
外明亮,便拿了宝剑向飘渺峰行去,想找一个无人的僻静所在,再练一练那“天
极剑法”。刚到山下,忽然听到一阵婉转悠扬的箫声,那箫声如春水般流入耳中,
含情脉脉,让人心摇神驰。廉驰循着箫声走去,透过繁茂的古树枝叶,却是看到
孟皓空正拿着一支玉箫,坐在一块高大的岩石上吹奏着。

    而岩石下还坐着一个美丽的少女,仰头看着孟皓空,眼中满是倾慕之色,显
然是被这俊美儒雅的孟皓空所迷。廉驰记得这美丽的少女名字叫做成春燕,是代
表碧血盟前来道贺的弟子,却不知怎么和孟皓空来到这夜深无人的飘渺峰。孟皓
空一边吹箫,眼中还一边向成春燕射出万道柔情,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婉转
相绕,缠绵悱恻,倒也算得上是一副动人的美丽画面。

    但廉驰却对这孟皓空没什么好印象,心中满是嫉妒的酸气,鼓掌笑道:“孟
兄的箫可吹得真好呀!”

    那成春燕正沉浸在孟皓空的柔情当中,竟没发现廉驰到来,脸上一股羞意,
连忙告辞离去。

    孟皓空微笑道:“春燕姑娘,那改天我再吹给你听吧!”

    温柔的目光一直送着成春燕离开他的视线,才回头向廉驰笑道:“廉兄好兴
致呀,现在没有陪伴佳人,却独自来这飘渺峰上赏月吗?”

    廉驰一举手中的宝剑“断风”,笑道:“我来练剑!”

    孟皓空眼睛一亮,说道:“早听人说廉兄剑法极为高明,今日既然遇到了,
在下一时技痒,可否请廉兄赐教几招?”

    廉驰也听说这孟皓空武功极为高明,在年轻一代中罕有敌手,也是跃跃欲试,
笑道:“我也正有此意!我对孟兄武功十分佩服,既然孟兄有此雅兴,廉某自然
不会推辞,却不知孟兄是用什么兵器?”

    孟皓空没想到廉驰居然连他的武功都不了解,可说得上是孤陋寡闻了,眼中
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轻蔑,一举刚才他吹奏的玉箫,说道:“这便是在下的兵
器,平日带在身边久了,与人交手都是靠它。”

    廉驰知道凡是敢用奇门兵器之人,武功都有过人之处,心中暗暗提防,抽出
长剑笑道:“在下也算得上是这西山岛的主人,便请孟兄先出招吧!”

    孟皓空一笑,也不与他客气,说道:“廉兄小心了!”

    玉箫一点廉驰肩头,姿势优雅无比,而且劲风吹过箫孔,居然还发出一声悠
扬的鸣叫,更显得这一招风姿恍若九天之上的神仙。

    廉驰一招“天江”迎上,如同天河决堤,江水自九天之上倾泻人间,气势恢
宏的反击过去,正与玉箫撞在一起,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廉驰被震得后退了一步,
觉得这孟皓空内力如同大海般深厚,比起云松道长来还要高出许多。

    孟皓空手中的玉箫与廉驰的宝剑“断风”全力相击,居然也没有丝毫损伤,
显然也是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

    孟皓空虽然一步未退,却也面露惊讶,廉驰那一剑力道极弱,但是角度非常
巧妙,自己用十分的力气,箫剑相交时却被他卸去了七分,本想一招制胜,结果
才只让廉驰小小的退了一步而已。

    廉驰忽又抢上,一招“宗正”攻来,孟皓空举箫相档,廉驰知道他内力深厚,
不等箫剑相撞,中途又变招为“离珠”削向孟皓空手腕。

    孟皓空的反应也是极快,玉箫点向廉驰眉心,不但避开了廉驰削来的一剑,
还顺势反守为攻,廉驰还了一招“八魁”,也是攻守兼备。廉驰与孟皓空拆了几
招,发现孟皓空的玉箫走得是判官笔的路数,其招式精妙比起“蛇郎君”关成林
来不知道强了多少倍。而且孟皓空反应速度飞快,把廉驰的一招一式看的极为分
明,廉驰无论变招多快,也不能骗过孟皓空的眼睛。

    又过了三十几招,廉驰宝剑只不过与孟皓空的玉箫相击不过五次,却被孟皓
空强横的内力震得手指颤抖,知道再斗下去就要被孟皓空震飞长剑,那可就丢人
了,急用一招“土司空”逼退了孟皓空,抱拳笑道:“孟兄内力深厚,果然是不
同凡响,我可不是你的对手啦!”

    孟皓空却谦虚道:“廉兄招式如鬼斧神工般,乃是在下所见过的最为神奇的
剑法。在下凝神拆解廉兄的精妙剑招,也是精力消耗殆尽,头晕脑胀,只要廉兄
内力稍强一些,恐怕在下就连十招也接不下啦!”

    两人又互相谦虚了几句,便一起回了飞鱼帮的宅院。

    廉驰回房一看,右手已经被孟皓空震得虎口赤红,对这孟皓空更是没有好感,
总觉得这自命风流的小白脸十分讨人厌。

    第二天将近午时,忽然听到神拳门来贺喜的宾客到了。

    廉驰凝神看去,那门主罗贵仁身材矮胖,目中精光闪闪,显然武功修为不凡。
门主罗贵仁的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相貌还算端正,也没什么出奇之处,
看来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大概就是郭雪瑶的未婚夫婿罗牧山。

    廉驰与罗牧山搭了两句话,见他谈吐有礼,行为沉稳,虽然相貌并不如何出
众,但应该是个好男人,郭雪瑶如果真的嫁给他,也不算委屈了。

    没想到郭雪瑶极为害羞,知道神拳门的人来了以后,不但不出去看上一眼,
反而躲在单燕的闺房里不敢出去见人,只是在廉驰提到罗牧山样子的时候,竖起
耳朵,生怕听漏了一句。单燕还想找来罗牧山,让两人见上一面,郭雪瑶急忙红
着脸连连摆手,说单燕再捉弄她,就要立刻离开太湖。

    廉驰见郭雪瑶羞涩的样子十分动人,可惜她心里想的却是其他男子,心中不
禁又有些郁闷,希望郭雪瑶和罗牧山两人永远都不要想见才好。

    下午却来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客人,铁马帮的堂主徐立方。

    铁马帮与飞鱼帮素来不睦,十几年来在太湖附近明争暗斗,从来没有过什么
交情。暗地里飞鱼帮用单燕的事情陷害铁马帮,而表面上却是铁马帮害了单燕,
无论怎么说,单燕成亲铁马帮都不会前来贺喜才对。但是人家来贺喜,如果拒之
门外可就显得太过小气,飞鱼帮的帮众虽然对徐立方没有好脸色,也还是用船把
徐立方送来西山岛。

    廉驰见这徐立方三十多岁年纪,两撇小胡子把本就消瘦的脸庞衬托得十分奸
诈。

    然而徐立方谈吐却十分得体,只是说铁马帮与飞鱼帮世代为邻,如今单燕的
喜事自然要前来贺喜,只字不提单燕被铁南天打下山崖之事,既不道歉,也不辩
解,好像是这一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

    单天进和廉驰对这徐立方的到来十分不解,绝不相信铁马帮会真心来贺喜,
但徐立方孤身一人前来,也闹不出多大风浪,只是吩咐人守好宅院,不要让徐立
方在飞鱼帮总堂乱走。

    但是却得来消息,徐立方并没在总堂呆上太多时间,就到外边游览西山岛的
风景去了。西山岛风景秀丽,出外游玩的宾客很多,单天进自然不能一直派人跟
着他,显得飞鱼帮没有容人之量,便命人留意徐立方在总堂的一举一动,如果他
离开总堂,就不必再管了。

    黄昏时分,廉驰接待完了宾客,却又想起那个徐立方来,总是对他很不放心,
找来帮众一问,得知徐立方一下午都是在西山岛游玩,刚刚才回来吃晚饭。

    廉驰吩咐人盯紧他,如果有什么异动就马上来回报。天黑半个时辰以后,帮
众前来报告,徐立方又离开的飞鱼帮的总堂,说是要到飘渺峰上去赏月。

    徐立方离开飞鱼帮总堂,自然就脱离了帮众的监视,廉驰有些不放心,拿起
宝剑“断风”追了出去。

    夜色朦胧,宅院外边又没有火光,岛上一片漆黑。廉驰内力虽然不能控制,
但是内功高手灵敏的神识却没有丢失,凝神向前看去,瞳孔竟然放大的如同夜晚
的山猫一般,视野中一片明亮,终于见到了徐立方那瘦削的身影,正在前方十丈
多的小径上行走。

    廉驰放轻了脚步,悄悄跟在徐立方后边,想看看这徐立方究竟是出来干什么。

    徐立方一边走,一边不住回头张望,廉驰见他那鬼鬼祟祟的样子,更肯定徐
立方来到西山岛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果然,又走了一会,徐立方走上了一条岔路,却根本不是去往飘渺峰的方向,
廉驰确定了自己的猜测,紧跟了上去。

    又走了一刻钟,徐立方却来到西山岛的湖岸边。廉驰心中一紧,想道:“难
道他是想接应铁马帮的人上岛吗?这附近水面都有帮众巡逻,应该没有人能过来
才对啊!”

    虽然觉得并无可能,却轻轻的抽出了宝剑“断风”,以防万一。

    徐立方又四处张望了一下,却是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圆筒,那圆筒不过拳头大
小,廉驰离得远了,也看不清楚是什么。只见徐立方一扬手,把那圆筒丢到了湖
边的一口废井中。

    徐立方却再没有做出什么可疑的事情,一路回到了飞鱼帮。

    廉驰站在树下的阴影里,一直看着徐立方走进了飞鱼帮的大门,皱眉想道:
“徐立方丢在井的是什么呢?那井已经废弃多年不用,自然不会是投毒,而且想
毒倒这整个西山岛之人,哪里可能做到?难道是西山岛上有叛徒做了铁马帮的内
应,却怕暴露了身份,不与他直接见面,而要徐立方把送来的密信丢在井里?”

    廉驰越想越有可能,正在犹豫是该先去井中找出那圆筒,还是该先去把这消
息告诉给单天进,却又看到有一个人影从飞鱼帮的院门中走了出来。

    廉驰眼睛一亮,想道:“这么晚了,还要出来,难道这个人就是铁马帮在西
山岛上的内应?”

    那人越走越近,廉驰渐渐看到了他的相貌,却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夜晚离
开飞鱼帮的人,居然会是罗牧山。

    罗牧山的脸色在夜色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廉驰看出他目光中满是兴奋,走起
路来也虎虎生风,心想道:“罗牧山这么开心,难道是和郭雪瑶去幽会吗?”

    心中一阵嫉妒,便又悄悄跟了上去,想看看罗牧山和郭雪瑶幽会的时候都会
做些什么。

    罗牧山心中兴奋,走得极快,也从来没有回头张望,廉驰一路跟着罗牧山来
到了湖边。罗牧山来到了一颗极为显眼的高大榕树下,就不再前行,而是停在榕
树下,不住的在原地走来走去,显得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廉驰见罗牧山那样子,心中不禁有些好笑,轻轻一跃,跳上了附近的一颗大
树,那树叶繁密,完全把他的身形遮掩住了。

    过了片刻,远远见到一个人影缓缓行来,罗牧山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了起来,
轻声问道:“是郭小姐吗?”

    夜色朦胧,罗牧山虽然没看清来人,廉驰却把那人看得一清二楚,呼吸不禁
都停滞了下啦。

    缓缓走来那人哪里是什么郭雪瑶,分明是面目阴沉的孟皓空!

    廉驰立刻知道这孟皓空绝对是不怀好意,从刚才罗牧山的反应来看,分明是
郭雪瑶约他今晚到这榕树下相会,但郭雪瑶没来,来的人却是孟皓空,打死他也
不相信,孟皓空是无意中闲逛到这里的。那就极有可能是孟皓空假借郭雪瑶之名,
把罗牧山骗到了这无人之处,他是想干什么呢?

    廉驰知道孟皓空武功十分高明,怕被他发现了行迹,下意识的放慢了呼吸。

    内力深厚之人呼吸轻微绵长,已经可以完全融入自然之中,廉驰尽力放轻了
呼吸,这一呼一吸竟然再无明显界限,缓慢的节奏、轻微的气流,和身边的树叶
吐吸空气并无二致,任凭多灵敏的耳力也是无法发现。

    孟皓空一言不发的直向罗牧山走来,罗牧山也已经看出不对,来人的身影分
明是一个男子,凝神戒备,喝问道:“你是谁?”

    孟皓空冷笑了一声,却不答话,一直走到罗牧山身前两丈才停了下来,抱拳
笑道:“罗兄久等了,在下孟皓空,今日还是第一次与罗兄见面。”

    孟皓空在江湖上名气极大,罗牧山闻言微微一愣,皱眉道:“原来是大名鼎
鼎的孟家少主,请问我房间里的纸条是孟兄你留下的吗?”

    孟皓空点头道:“不错,在下想单独和罗兄商量些事情,又怕罗兄不肯赏脸,
这才出此下策,假借了郭姑娘的芳名,还请罗兄不要怪罪。”

    罗牧山也知道这孟皓空绝对是不怀好意,但自己功夫差他极多,这里距离飞
鱼帮的宅院足有两刻钟的路程,便是想跑都难了,强压下怒气,说道:“不知孟
公子有何指教?”

    孟皓空却不回答罗牧山的问话,反问道:“罗兄以为是郭姑娘相约,满心欢
喜的来到这榕树下相候,但是却等来了我这么一个大男人。不知罗兄的满心欢喜
落了空,现在有些什么感觉?”

    罗牧山面露怒色,怒哼了一声,却不答话。

    孟皓空又继续说道:“我早就爱慕郭姑娘的美貌,已经苦苦追求她半年有余,
本来郭姑娘已经对我微微动情,却突然不肯再与我相见,让我一直苦思而不得其
解。直到昨日,我才知道,原来她已经被家人强逼着许婚给你,成为了泰山派拉
拢神拳门的联姻工具!现在罗兄你只是没能得见佳人,就一脸愠怒,你可知道,
我心中的失落与愤懑,要比你痛苦百倍?”

    罗牧山怒道:“你不要胡说,泰山派郭掌门与家父是多年好友,两派本就亲
如兄弟,何来拉拢之说?我与郭小姐的婚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与郭小
姐门当户对,郭掌门也亲自首肯,又何曾强逼过她?”

    孟皓空狂笑道:“门当户对?真是恬不知耻!你有哪一样及得上我?你神拳
门能和我孟家相提并论?你罗牧山相貌比我俊美?还是你的一双拳头能胜得过我
手中玉箫?郭姑娘如果不是被强逼,又怎么会同意嫁给你这一无是处的狗才?”

    罗牧山气得满面通红,大声道:“孟皓空,你专门喜欢玩弄女人,用情不专,
朝三暮四,江湖上人尽皆知,郭小姐冰雪聪明,怎么会看得上你这花花公子?我
罗牧山虽然其他比不上你,但是我用情专一,绝对不会让郭小姐受到任何委屈,
自然要比你强上百倍。郭掌门也不会同意郭小姐嫁给你这种滥情之人!”

    孟皓空疾言厉色道:“你当郭少冲他嫁了女儿给你,会安着什么好心?还不
是想要你神拳门给他泰山派卖命?我今晚叫你出来,完全是一片好心,你回去后
立刻退了和郭姑娘的这门婚事,再也不要做那非分之想。像你这等平庸之人,就
该找个普通女人安安稳稳的过上一辈子,没有资格来打郭姑娘的主意,免得享受
不起那福分,反倒折了阳寿!”

    罗牧山怒发冲冠,咬牙道:“孟皓空,你不要逼人太甚!”

    孟皓空傲然笑道:“罗兄还是听我劝告的好。”

    罗牧山一拂衣袖道:“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了,告辞!”

    转身就走。

    孟皓空却一跃挡住了罗牧山的去路,沉声问道:“这样说来,罗兄是绝对不
肯退婚了?”

    罗牧山瞪视了孟皓空好一阵,坚定的说道:“郭小姐温柔贤淑,是一位难得
的好姑娘,我罗牧山能得到郭小姐的垂青,乃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绝不会妄自
菲薄,枉费了郭小姐的一番情意。”

    孟皓空阴笑道:“既然如此,罗兄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

    廉驰见孟皓空人前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想不到背地里却是如此狠毒刻薄,
心中对这孟皓空的厌恶已经达到了极限,恨不得一剑戳死这卑鄙小人。

    却见孟皓空听到罗牧山不肯退婚,阴笑了一声,缓缓的从腰中抽出了玉箫。

    罗牧山见孟皓空从腰中抽出了玉箫,后退一步,喝问道:“孟皓空,你想怎
样?”

    廉驰躲在树上,心中暗骂道:“蠢货,还问废话,孟皓空肯定是要杀你呀!”

    孟皓空逼上前去,说道:“你这低劣之人根本配不上郭姑娘的美貌,还偏要
厚着脸皮纠缠不休,今晚我便送你到黄泉之下,免得郭姑娘明珠暗投,遗憾终生。”

    罗牧山又退了一步,色厉内荏道:“孟皓空,你敢加害于我,将来泰山派和
神拳门必不会放过你,就算你孟家势大,也无法包庇你如此恶行,到时候武林同
道群起而攻之,绝不是你孟家可以抵挡的!”

    孟皓空大笑道:“此处四下无人,又有谁会知道是我杀了你?你如果老老实
实的呆在你爹罗贵仁身边,我本也没有机会下手,偏偏你色迷心窍,还相信郭姑
娘会邀你这废物月下私会,可就怨不得别人了!”

    廉驰伏在树上,心中暗骂道:“孟皓空,你这混帐,少爷我后天就要成亲,
你却在我家门口杀人,这不是故意给我飞鱼帮好看吗?”

    眼见着孟皓空向罗牧山逼去,心中却在犹豫不决:“我要不要救这罗牧山?
如果他不死,雪瑶这么温柔的美人嫁给了他,就真是可惜了……”

    廉驰还在犹豫,却不想孟皓空突然出手,一跃来到罗牧山身前,罗牧山一拳
反击过去,被孟皓空扭身避开,玉箫拦住罗牧山的拳头,一掌击中了罗牧山头顶!

    罗牧山叫都没有叫出一声,就软倒在地。廉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
事实,孟皓空刚才那一击干净利落,瞬息之间就击杀了罗牧山,身法之妙,出招
之快,比起昨天与自己比武切磋时判若两人!

    孟皓空又在罗牧山头顶补了一脚,俯身探了探罗牧山的鼻息,又四处查看了
一下,这才放心离去,对罗牧山的尸体毫不掩饰。

    廉驰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孟皓空昨天对我隐藏了实力!他想要干什么?为
什么要让我低估他的武功?想骗我对他大意,好找机会杀了我吗?”

    廉驰一直在树上躲藏了一刻钟,确认孟皓空不会回来,这才跃下树来,走过
去看了看罗牧山萎顿于地的尸体,摸着鼻子沉思了好一会,才深深吸了一口气,
说道:“罗兄,我不会让你白死的!”

    俯身扛起罗牧山的尸体,大步向飞鱼帮走了回去。

    第四章

    天黑不到两个时辰,宾客们还没睡下,忽然听到外边一阵吵闹,纷纷出来询
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帮众答道:“不好了,神拳门的少门主罗少侠被人害死
了,尸体正停在大厅呢!”

    众宾客听了都大吃一惊,赶紧都向大厅赶去。

    罗牧山的尸体正躺在大厅中央临时拼凑的两张桌子上,神拳门门主罗贵仁双
目赤红,面目阴沉的站在儿子身边,却是没有留下一滴眼泪,可微微颤抖的双手
却显示出了他心底无尽的哀伤。

    单天进神色尴尬的站在罗贵仁身边,这罗牧山是前来贺喜,却死在了自己飞
鱼帮门口,实在是难辞其咎。

    宾客们纷纷到来,见到这等情形都上前安慰罗贵仁,罗贵仁只是沉着脸,眼
睛一直看着罗牧山的尸体,也不回答任何人的慰问。

    廉驰眼睛一扫,看到了徐立方正站在人群里,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眼神
中却全是幸灾乐祸之色;而孟皓空站在大厅门口,阴沉着脸,目光闪烁不定,显
然是没想到罗牧山的尸体这么快就被人发现,心中正担心是否有人会怀疑到他。

    突然一个少女飞奔进了大厅,面带惊惶之色,廉驰一眼看去,正是美丽的郭
雪瑶!郭雪瑶跑到桌边,见到躺在桌上,面目惨白的罗牧山,双手捂住了嘴,眼
中两颗斗大的泪珠已经滚落了下来,看得廉驰心中一阵酸痛。

    单燕紧跟在郭雪瑶身后,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郭雪瑶心中一直幻想
着未来夫君的模样,却又羞于相见,没想到今晚第一次相见却已经阴阳两隔,心
中悲苦无比,却又哭不出声,只是默默流泪,一口气转不过来,胸口一阵窒息,
竟然昏了过去。

    郭雪瑶向后倒去,单燕连忙把她抱在怀里,急问道:“雪瑶,雪瑶,你怎么
啦?”

    罗贵仁见未过门的儿媳昏倒在眼前,总算是回过了神来,走上一步想说些什
么,张了张口却只抽进了几口冷气,竟然话也说不出来了。

    廉驰忙叫单燕带郭雪瑶回去休息,又让罗贵仁坐在椅子里,给他喝了杯茶,
才让他平静下来。

    罗贵仁仰头闭目,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单天进走上前来,抱拳道:“罗兄,
你亲自带着罗贤侄前来贺喜,却发生了这等事,单某实在是对不起你,就算把这
西山岛掘地三尺,单某也定会抓住那杀害罗贤侄的凶手,以慰罗贤侄在天之灵!”

    罗贵仁突然睁开眼来,双目爆出摄人的精光,飞跃到廉驰面前,抓住了廉驰
双肩,大声问道:“廉少侠,是你带着小儿的尸体回来的,是谁害死了他?”

    廉驰被罗贵仁这一抓吓了一跳,罗贵仁激怒之中竟用出了全力,这一跃一抓
都快如闪电,廉驰竟然躲闪不及,被他抓了个正着。

    廉驰只觉双肩一阵裂痛袭来,紧接着本身内力反击回去,居然把罗贵仁的双
手震起了半寸,才得以摆脱罗贵仁这一抓,后退一步抱拳道:“罗门主不要激动,
罗兄之死还隐藏着一个极大的阴谋,真凶就在这大厅之中,我这就在天下豪杰面
前揭穿他伪善的面具!”

    说着,目光一扫大厅中的众位宾客,孟皓空目光与他一对,立刻看向了别处,
人却又悄悄向门口移了一步。

    罗贵仁怒声问道:“廉少侠,你快说这人是谁?我这就在牧山面前把那畜生
碎尸万段!”

    廉驰目光猛然向徐立方射去,喝问道:“徐立方!今晚你离开飞鱼帮,是干
什么去了?”

    徐立方本来还在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思看热闹,却突然听到廉驰喊出自己的名
字,吓了一跳,罗贵仁已经飞跃过来,不费吹灰之力的把他抓在手里,满脸狰狞
的问道:“是你害死了我儿子?”

    徐立方可没有力气挣脱罗贵仁的手掌,肩头被他捏得几乎骨骼尽碎,痛得出
了一头冷汗,却马上镇定了下来,说道:“罗门主,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去了飘
渺峰赏月,根本未曾遇到过贵公子。”

    罗贵仁皱着眉,回头看向廉驰。廉驰扬起一边的嘴角,冷笑道:“你是去了
飘渺峰吗?我却知道你是去了湖岸边,不然你的鞋上为什么会有湖岸边的黄泥?”

    徐立方向鞋上看去,果然鞋的两侧都有些黄泥,脸色大变。

    廉驰不等徐立方争辩,又一指躺在桌子上的罗牧山的尸体,说道:“罗兄就
是在湖岸边被害的,大家来看,他的鞋底是不是也有湖岸边的黄泥?”

    罗贵仁仔细一看,果然罗牧山的鞋底全是黄泥,手上更是用力,怒吼道:
“徐立方,牧山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下此毒手?”

    徐立方痛叫了一声,大声道:“不是我,我没有害罗少侠!”

    他平时自诩机变无双,如今突然被廉驰揭穿了到过湖岸边的事情,肩膀又被
罗贵仁抓得痛入骨髓,脑中一片混乱,连辩解也十分无力。

    廉驰余光却看到孟皓空也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跟着脸色大变,目光游
移不定,看来正想寻找机会离开,马上回房换双鞋子。

    廉驰大声道:“罗门主,你可知道罗兄是如何遇害的吗?”

    罗贵仁闻言回过了头,廉驰继续说道:“这徐立方今晚借口要去飘渺峰赏月,
其实却是偷偷去了湖岸边,趁着四下无人,在岸边的枯井里丢了一样东西,却没
想却到刚好被罗兄撞见……”

    徐立方没想到在枯井中丢下圆筒的事情也被廉驰知晓,心中更惊。罗贵仁瞪
大了眼睛,满面狰狞的问道:“徐立方,你的隐秘被牧山看到,所以就要杀人灭
口,是不是!”

    徐立方连连摇头说道:“不是!我根本就没有看到罗少侠!”

    廉驰却追问道:“那你是承认曾经向枯井丢过一个圆筒了?”

    徐立方这才发现自己慌乱之下言中有失,争辩道:“廉驰,你完全是血口喷
人!你飞鱼帮与我铁马帮素有仇怨,先前就曾经诬陷铁帮主害了单燕,害得我铁
马帮一年不得安宁,如今单燕回来,你又把罗少侠之死嫁祸于我,就是想挑起神
拳门与我铁马帮的纷争,趁机称霸太湖!罗少侠肯定就是你为了达成这一阴谋,
被你害死的!”

    廉驰一脸不忿的笑道:“好!好!徐立方,你反倒诬陷起我来了!我揭露是
你害死了罗兄,好让他九泉之下得以安息,反倒是为飞鱼帮谋利了?但却还有其
他人可以证明你是凶手!而且这个人绝对不会和飞鱼帮有半点瓜葛,也绝对不屑
于去打你小小铁马帮的主意!”

    徐立方听了也是一呆,只听廉驰向门口大喊一声:“孟兄!你来说一句公道
话,可是我陷害了这徐立方?”

    孟皓空正在慢慢的向门口退去,突然听到廉驰居然把他也牵扯了进来,立刻
停下了脚步,不敢再有丝毫异动,目光中满是愤怒之色。

    廉驰却对孟皓空几乎可以噬人的目光视而不见,继续高声说道:“孟兄,罗
兄可就是死在你的面前,你我都亲眼所见,你来说,害死罗兄的畜生是哪一个?”

    孟皓空咬紧牙关,听出了廉驰话中暗有所指,怎么也没想到,廉驰居然躲过
了自己的耳朵,在附近见到了他杀死罗牧山。但现在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
在自己身上,实在容不得他有半点犹豫,一指徐立方,用愤怒的语气大声道:
“廉兄所说全部属实,这徐立方被罗兄撞破了秘密,就痛下杀手,害死了罗兄,
是我亲眼所见!我和廉兄急于查看罗兄伤势,这才没有当场擒下这狗贼!”

    他满面激愤,让人以为他刚才异样的神态,也都是因为愤恨罗牧山被徐立方
所害。

    廉驰听孟皓空这时候还弄出了一句“全不属实”,心中暗笑,对徐立方说道
:“你还有什么话说?”

    徐立方听到孟皓空的指正,脸色惨变,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这孟皓空在江湖
上名头极大,而且是武林世家孟家的独子,任凭他舌绽莲花,也不能让人相信孟
皓空会来陷害他这无足轻重的徐立方。

    罗贵仁目中凶光爆射,大喝道:“徐立方,你这狗贼还有什么话说?”

    举起另一只手,就要一拳击碎徐立方的天灵盖。

    突然大厅中异变陡起,传来一声大喝:“住手!”

    罗贵仁闻言停下了手,回头看去,却见到单天进的大儿子单飞被人用钢刀架
在脖颈之上,而持刀的人却是飞鱼帮的堂主夏三更!大厅里的宾客们也没想到会
有此一变,都是瞪大了眼睛,单天进更是大惊失色,喝问道:“夏三更,你想干
什么?你疯了吗!快把刀放下!”

    夏三更却是一脸阴毒,笑道:“单天进,没想到吧?我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铁
马帮内应!”

    单天进闻言一脸不敢置信的神色,怒道:“夏三更,我一直待你不薄,你为
什么要背叛帮中兄弟,反倒去相助铁马帮?”

    夏三更冷笑了一声,高声道:“这你就不用管了,现在我要用你儿子的命,
换回方堂主,不然就让你飞鱼帮的喜堂变灵堂!”

    单天进听了回头看向被罗贵仁抓在手中的徐立方,脸现为难之色。这徐立方
是罗贵仁的杀子仇人,更何况罗牧山是在自己飞鱼帮被人杀害,如今要他在爱子
尸体面前放过凶手,却是为了来救回自己的儿子,这一来一去的对比太过残酷,
实在让人难以开口。

    夏三更见单天进还不说话,钢刀向前一逼,单飞的脖颈立刻被划出了一条伤
口,鲜血急流而出。单天进见了惊呼一声,连忙举手制止道:“住手!夏三更,
你要我飞鱼帮做什么都可以,只求你放了小飞……”

    夏三更打断了单天进的话,大声道:“我只要救回方堂主!罗贵仁,难道你
就铁石心肠,想让别人也死掉一个儿子给你做伴吗?”

    罗贵仁脸色变幻不定,时而狰狞,时而痛苦,时而彷徨,也不知道该不该放
了手中的徐立方。罗贵仁正在犹豫间,突然听到单飞高声大喝:“罗门主,绝对
不能放了徐立方这恶贼!我单飞绝不愿你因为顾及我的性命而遗恨终身,就让我
到九泉之下去和罗兄做一对好兄弟吧!”

    说着横眉立目,挺直脖颈用力向钢刀上撞去!

    罗贵仁见状急忙大喝道:“单贤侄不可如此!”

    夏三更也是急忙后微微后撤了钢刀,这才没有割破单飞的咽喉,虽然如此,
单飞脖颈上却又划出了一道伤口,鲜血立刻染红了单飞胸前的衣衫。单天进吓得
脸色惨白,廉驰也一阵皱眉,大厅中的众位宾客见单飞如此义薄云天,纷纷交口
称赞,又大骂夏三更和徐立方两人猪狗不如。

    罗贵仁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的缓缓说道:“夏三更,
你这忘恩负义的畜生听着,就算你和徐立方逃到天涯海角,我罗贵仁也必定找到
你们,将你们在牧山坟前碎尸万段!”

    说着眼睛突然大睁,手中骤然发力,只听“喀嚓”一声脆响,徐立方的肩头
的骨骼已经被他捏得寸寸碎断!

    罗贵仁又飞起一脚,把徐立方踢飞到大厅中央。徐立方倒在地上,另一只手
捂住肩头,大声惨叫不已,肩头的衣衫已经缓缓渗出血来。

    夏三更见了面露喜色,仍旧把钢刀架在单飞肩头,拉着他来到徐立方身边,
问道:“徐堂主,你还可以站起来吗?我们赶紧离开这西山岛!”

    徐立方又是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强忍疼痛,挣扎着站起来,说道:“多谢夏
大哥了,我还可以走。”

    刚才罗贵仁那一脚,也让他受创极重,站在地上看来也十分困难。

    罗贵仁怒喝道:“夏三更,我已经放了徐立方,你还不放回单贤侄?”

    夏三更冷笑道:“你当我是傻子吗?我如果现在放了单飞,恐怕马上就要被
分尸在这大厅之中了,要等我和方堂主平安离开的太湖,才能放回单飞。”

    夏三更说完,钢刀架着单飞,带着徐立方向码头退去。

    众人紧跟不舍,一直来到了码头,夏三更却仍旧不肯放开单飞,说道:“我
与方堂主乘船离去,单飞也必须和我们在一起,直到我们上岸为止,如果我发现
有任何船只跟上来,我就立刻杀了单飞!”

    罗贵仁大怒道:“无耻狗贼,如果你不守信用,害了单贤侄,我还有何面目
与单兄相见?你放了单贤侄,我来给你做人质,与你一起乘船离开!”

    说着走上前去。

    夏三更急忙用钢刀逼上,大喝道:“谁也不许过来!”

    罗贵仁满面愤恨的停下,怒道:“你究竟想要怎样?”

    夏三更躲在单飞身后,阴笑道:“现在单飞人在我手里,你们都不要轻举妄
动,我夏三更对天发誓,绝不会伤害单飞性命。”

    徐立方已经上了船,夏三更也赶紧带着单飞上船,一手用刀抵住单飞脖颈,
另一只手用竹篙在码头上一点,巧妙的劲力使出,船立刻如游鱼般滑了出去。

    罗贵仁站在岸边码头上,大喝道:“夏三更,徐立方,你们听着,我罗贵仁
对天发誓,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你们找出来碎尸万段!”

    夏三更站在船头狂笑道:“哈哈!我们只要回到铁马帮的总堂,就凭你小小
的神拳门,也想抓到我们,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徐立方见夏三更如此张狂,暗暗皱眉,但人已经被疼痛折磨得没了精神,靠
坐在船仓上,闭目养神。

    众人一直看着小船消失在夜色之中,纷纷前来安慰单天进和罗贵仁,都说单
飞义薄云,定会得到老天保佑,平安归来;徐立方和夏三更两人定会遭到天谴,
死得凄惨无比。

    单天进看着单飞离去的方向,不住的摇头叹息,罗贵仁强忍着失去儿子的心
痛,上前抱拳道:“单兄,我罗贵仁实在对不住你,害得单贤侄遭此大难……”

    单天进急忙说道:“罗兄不可如此自责,全是我单天进瞎了眼睛,错信了夏
三更,这才铸此大错。而且罗贤侄被徐立方害死在西山岛上,也是我飞鱼帮保护
不周所致,反倒是该请罗兄原谅我才是……”

    两个人一边互相道歉,一边互相安慰,焦急的站在码头上,等待单飞的归来。

    廉驰却缓步走到了孟皓空身前,抱拳笑道:“多谢孟兄深明大义,指认出了
徐立方那狗贼。”

    虽然刚才发生了那么多事,孟皓空的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廉驰,阴沉着脸说
道:“举手之劳而已,廉兄不必客气,倒是没想到廉兄凝息屏气的功夫日此高明,
真是让在下大吃一惊呀!”

    廉驰一笑,答道:“我也没想到孟兄的武功如此高明,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孟皓空一皱眉,现在周围都是人,不愿再提起罗牧山的事情,说道:“杀害
罗兄的凶手被廉兄亲口揭破,但却连累单兄被人胁迫,真是世事无常呀!”

    孟皓空话中暗示廉驰,这杀死罗牧山的凶手就是徐立方,是他自己亲口指认,
人人都已经相信,要他以后不要再提起此事了。廉驰心领神会,朝孟皓空扬了扬
眉毛,口中却叹气道:“希望单大哥吉人自有天相,能够平安归来吧!”

    众人一直再码头上等了半个多时辰,算来徐立方早该平安离开,却仍然不见
单飞归来,再也难以忍耐,纷纷要求单天进派船出去。

    单天进也是一脸慌张,急忙亲自驾船去寻找单飞,到了太湖边上,终于见到
了徐立方离去时所乘的小船,可是那小船的舢板上满是鲜血,船里却再也没有一
个人了!

    众人一见,就知道单飞已经是凶多吉少,摇头叹息不已。但是见不到单飞的
尸体,毕竟还有一线希望,飞鱼帮的帮众全都下水寻找,其他人也上岸帮忙寻找。

    忽然一个大喊道:“快来看,这树上有字!”

    众人急忙赶去,却见那树上用鲜血写道:“罗贵仁断肩之仇不共戴天,今晚
先以单飞性命相抵,来日必定踏平神拳门,以报今日之仇!”

    落款写着“徐立方”三个字。

    罗贵仁见了怒吼一声,一拳打在那树上,两人合抱的树身竟然被他一拳击断!

    罗贵仁仰天大叫道:“单贤侄,是我害了你呀!”

    众人见了也是纷纷哀叹,对这不讲信用的徐立方极为不耻,恨不得现在就抓
回他来碎尸万段,为英年早逝的两位少侠报仇。单天进更是老泪纵横,如果不是
二儿子单翔在一旁搀扶,恐怕就要瘫倒在地。

    罗贵仁回过头来,额头满是鼓起的青筋,拉过一个飞鱼帮的帮众,大声问道
:“那夏三更的家人可还在岛上?”

    那帮众摇头道:“夏堂主还未曾娶妻,岛上没有家人。”

    罗贵仁大怒道:“你还把那婊子养的叫堂主?”

    突然湖中的飞鱼帮帮众大喊道:“快来人!找到大少爷啦!”

    单天进一听,身子一抖,急忙向回飞奔而去。众人也赶紧跟着回到湖边,单
飞已经被几个人拉到了船上,只见他肩头一个极深的伤口,脸色煞白,人也昏了
过去,但却还有一丝气息未绝!

    发现单飞居然没死,众人极为高兴,宾客们来自各门各派,都纷纷献出自己
门派的疗伤圣药,内力深厚的还亲自为单飞输送内力,全都是拼尽全力,也要救
回这义薄云天的豪爽少年。

    过了一会,单飞才悠悠转醒,将离开码头后的经过说了出来。

    徐立方因为肩膀被废,便迁怒与他,船一靠岸,就要夏三更杀了单飞为他泄
愤。单飞全力向湖中跃去,仍旧被夏三更用钢刀砍伤了肩头,到了湖中他就拼命
游水,也不知道夏三更是否在后边追来,终于因为失血过多而昏倒在了湖中,如
果众人晚来片刻,恐怕单飞现在即使不被水淹死,也要死于流血过多了。

    单飞终于保得性命,众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回到西山岛,却又想起徐立方
丢在枯井中的那个圆筒来,徐立方竟然因为这小小的圆筒就杀死罗牧山灭口,肯
定是非常之物,单天进护送着单飞回后院疗伤,廉驰则带着人去枯井中取得圆筒。

    廉驰带着人来到枯井,好事的宾客也有许多一同前来,正中廉驰下怀,好让
他们来日再到江湖上宣扬铁马帮的卑劣行径。

    宾客之中有一人绰号“游壁龙”,最擅壁虎游墙功,便自告奋勇下到枯井中
取出了那个神秘的圆筒,众人借着火光一看,乃是一个被火漆封死的竹筒。

    廉驰带着竹筒回到飞鱼帮的大厅,把发现公布给所有宾客听,当着众人的面
挖开竹筒上的火漆,从竹筒中拿出了一个纸卷。

    廉驰大声念出了那密信中的内容,原来铁南天竟要夏三更乘着单燕婚宴之时
火烧飞鱼帮,婚宴之时防备必定虚弱,铁南天是打定主意要将婚宴大厅里的人全
部烧死。

    读完密信,廉驰又将那密信交予众宾客传阅,众位宾客看了,立刻是群情激
愤,大骂铁马帮帮主铁南天心肠恶毒。

    大厅里一直吵闹到了半夜,众位宾客才收起愤怒,纷纷回房休息。

    单飞一回到飞鱼帮,立刻就被送回后院医治,廉驰直到大厅里的宾客散去,
这才回到后院来看望他。

    单飞正躺在床上休息,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十分苍白,连嘴唇也没了血色,
单天进见到儿子如此虚弱,心中更是难过,坐在床边嘘寒问暖。廉驰进了房中,
却命所有下人离开单飞的卧室,未经允许,不许靠近半步。

    单天进一脸费解的看着廉驰,廉驰却对单飞苦笑道:“大哥,你也太拼命了,
怎么把自己伤得这样重?”

    单天进更是听的一头雾水,转头去看单飞,单飞笑道:“不装得像一点,怎
么能取信于人?”

    单天进已经听出有些不对,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廉驰。

    廉驰继续问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单飞答道:“徐立方受了重伤,被夏老哥一刀斩了,没有费什么力气,尸体
也用你给的药水融掉,这世上再也没人能找到徐立方这个人啦!”

    单天进听了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只听廉驰又问道:“那夏堂主呢?”

    单飞答道:“夏老哥已经离去,按着你给的地址,大概两天后便到了。”

    廉驰听到一切都顺利的如计划中进行,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单天进已经听出了一些端倪,惊讶的问道:“贤侄,夏三更是你安排胁迫飞
儿的吗?”

    廉驰点头道:“不错,那徐立方如果今晚就被罗贵仁一拳打死,罗贵仁得报
大仇,也许会就此罢休也说不定。所以我一回来就和夏堂主与大哥商量好了这计
策,现在罗贵仁大仇未报,以为徐立方躲回了铁马帮,再加上夏堂主从中挑拨,
这次神拳门肯定要倾巢而出,与铁马帮决一死战,而铁马帮交不出徐立方,神拳
门绝不会善罢甘休,这正是飞鱼帮的一个大好机会!”

    单天进听了又惊又喜,双目放光,说道:“我就说嘛,我和夏兄弟多年交情,
他怎么会背叛飞鱼帮!”

    又摇头叹气道:“贤侄这计策真是绝妙,但事先怎么也不来告诉我一声,可
把我吓得腿都软了。”

    廉驰笑道:“岳父大人,如果你知道了真相,这戏可就演得不像了,恐怕会
被有心人看出来呀!”

    单天进讪笑了几声,又问道:“贤侄,那罗牧山真是被徐立方杀死的吗?”

    廉驰点头道:“这个倒是千真万确。”

    这知道真相的人越少越好,廉驰已经决定绝不和任何人说出实话,不然难保
单燕不向郭雪瑶说出真正的凶手是孟皓空,又不免要多生枝节。

    廉驰又将那被他事先调包的密信交给单天进,真正的内应乃是负责帮中守卫
的林祥,已经被夏三更与廉驰合力擒住,正关在水牢里等候单天进处置。而铁南
天的密信是说一个月后放火,与铁马帮里应外合攻陷飞鱼帮。廉驰假造了另一封
密信,让人以为铁南天居然想害死所有与飞鱼帮交好的江湖同道。

    廉驰交待好一切,离开了单飞的房间,心中挂记着郭雪瑶,又向单燕的闺房
行去。

    一进单燕的小院里,见到房间里灯火通明,果然她们还没有睡觉。

    廉驰上前敲了敲门,单燕打开房门见是廉驰来了,一脸疲倦的把廉驰带到小
厅里,今晚发生事情太多,好友昏倒,大哥又被劫,搞得单燕心力交瘁,叹气道
:“刚才已经有人来跟我说了大厅之事,铁马帮的人果然恶毒!雪瑶已经醒过来
了,但是却不和人说话,只是躺在床上默默流泪,我怎么劝也不听,真是急死人
了,这么哭下去,非得哭坏身子不可。”

    廉驰听说郭雪瑶如此伤心,心中又泛起醋意来,皱眉道:“雪瑶不是没见过
罗牧山吗?怎么还会如此伤心,难道她和罗牧山那个死人一见钟情了不成?”

    单燕听廉驰这话说得极为难听,不悦道:“你又胡说些什么,女儿家的心思
你能明白多少!你赶紧回去睡觉吧,我还得回去陪雪瑶。”

    廉驰也怕郭雪瑶过于伤心,真的哭坏了身子,从袖中拿出一包药粉来,递给
单燕说道:“你把这药粉倒进香炉里,让雪瑶好好睡上一觉,也许一觉醒来,就
会好了。”

    单燕接过药粉,皱眉问道:“这药会不会对身体有害处?”

    廉驰笑道:“放心吧,绝对一点害处都没有,我怎么会让雪瑶受一点伤害?”

    单燕这才注意,廉驰一直亲热的称呼郭雪瑶为“雪瑶”,瞪眼道:“雪瑶是
该是你叫的吗?人家刚刚死了未婚夫婿,你现在还来打她的主意?”

    单燕凤目含怒的把廉驰推出了闺房,又回去陪伴郭雪瑶了。

    廉驰站在门外,一脸得意的坏笑,心中想道:“罗牧山死了,雪瑶现在可就
是自由之身,即使现在少爷不打她的主意,以后也绝对不会放过这美人……”

    第二天一早,罗贵仁就带着罗牧山的尸体,黯然离开了西山岛,临走还特意
来看望了一次单飞,单飞知道该与这罗贵仁拉好关系,提出要拜罗贵仁为义父。

    罗贵仁昨晚见过单飞的大气凛然,对单飞极为欣赏,听他肯认自己为父,悲
伤的脸上终于浮现起一丝笑意,失子复又得子,总算是冲去了一些罗贵仁心头郁
积的哀伤。

    单飞拜罗贵仁为义父的消息在宾客中传开,众人又是交口称赞了一番,认定
此事将来在江湖上必定传为佳话。

    郭雪瑶醒来以后,果然不再流泪,但是脸上满是悲怆之色,廉驰去看了她一
次,郭雪瑶对廉驰揭露徐立方的事情十分感激,廉驰一听心中大叫不妙。昨晚一
起指认徐立方为凶手的还有一个孟皓空,如果郭雪瑶因此感激孟皓空,可就不是
他所希望的了,那孟皓空本就对郭雪瑶极有野心,还不趁机来纠缠郭雪瑶?

    廉驰眼珠一转,却只是对郭雪瑶说指认真凶乃是分内之事,要她不必放在心
上,现在还先安心修养的好。私下里与单燕独处的时候,却假装无意提及,以孟
皓空的武功本可以救下罗牧山,但他却犹犹豫豫的没有出手,见到罗牧山被徐立
方害死,看来却是十分高兴的样子。廉驰此番将自己的龌龊行径扣到了孟皓空头
上,以单燕对孟皓空的厌恶,和对郭雪瑶的爱护,一定会在合适的时候,对郭雪
瑶说出孟皓空的卑劣表现,这效果可要比廉驰自己来说孟皓空坏话强上百倍,还
避免了给郭雪瑶一个专门喜欢背后搬弄他人是非的坏印象。

    廉驰在小厅喝了一杯茶,又抱着杨雪调笑了一阵,这才离开单燕的闺房,准
备四处逛逛,明天就是大婚之日,宾客都已经提前到来,今天倒是不用去码头迎
宾了。

    刚刚出了单燕的小院,就看到叶轻羽这小姑娘正向这边走来。

    自从叶轻羽来到西山岛,杨雪便每日都去找她玩耍,两人已经成为了极为要
好的朋友。现在郭雪瑶心中悲痛,杨雪便留在房中陪她,叶轻羽等了好久也没见
杨雪来找她玩,便自己跑过来找杨雪了。

    叶轻羽见到廉驰,高兴的跑过来叫道:“廉驰哥哥,你明天就要娶新娘子了
是吗?”

    叶轻羽现在还只有廉驰的胸口高,廉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答道:“是呀,
你来找雪儿玩吗?”

    叶轻羽点头道:“嗯,昨晚雪儿姐姐说要和我一起去湖边捉蜻蜓呢!”

    廉驰笑道:“雪儿今天有些事情,不能陪你去玩了,廉驰哥哥陪你玩好不好?”

    叶轻羽高兴的跳起来,欢叫道:“好呀!好呀!廉驰哥哥帮我去做蜻蜓!”

    叶轻羽被廉驰所救以后,就对廉驰极有好感,听说廉驰肯陪她去玩,开心的
不得了。

    湖边的芦苇荡里,蚊虫不少,蜻蜓专门喜欢到此捕食,大大小小的蜻蜓在眼
前密密麻麻的飞来飞去,倒也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廉驰身手灵活,动作轻巧,走到蜻蜓身边,蜻蜓也一无所觉,十分轻松的就
抓到了几只又大又漂亮的。再看叶轻羽,居然一跳两丈多高,只要是她看上的蜻
蜓,就算是飞在天上的也能捉到手里,看得廉驰咂舌不已,没想到叶轻羽小小年
纪,轻功就这样高明。

    玩耍了一上午,廉驰把抓到的蜻蜓都送给了叶轻羽,虽然不及叶轻羽自己抓
到得多,但是廉驰送的,叶轻羽收下了也开心不已。廉驰又用草编了几个小笼子,
把蜻蜓装进去,更是把叶轻羽高兴得又跳又鼓掌。

    中午回到飞鱼帮,却得知郭雪瑶也离开了西山岛,回去了泰山派。单燕怕郭
雪瑶明天见到她拜堂成亲的场面触景生情,也没有强作挽留。廉驰本还想趁着郭
雪瑶这几天心中悲痛,好好安慰她一番,好趁机占有她的芳心,没想到佳人不辞
而别,只能心中哀叹错过这好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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